宁紫玉闻言,不由苦笑一声,很是自嘲的:“可你明知人人都说有口无心,却还依然固执地相信……邵夕……你这话,终是连你自己都没劝住……”
宁紫玉知道,若是叶邵夕当真用这话将自己劝住了,在这之后,他也就不会说出,“因为他是宁紫玉,因为我是叶邵夕,因为他作茧自缚,因为他心甘情愿”这般决绝固执,不肯回头的话来。
他不由得就想,多少不眠的孤夜,那人是不是也唯有旧忆聊以回味?
他不由得就想,多少不眠的孤夜,那人是不是也时常眼泪婆娑,唯盼着梦中才能与自己相互依偎?
他不由得就想,多少不眠的孤夜,那人是不是也唯有常年往事日日温习,日日温习却日日执着于那一份黯然销魂的痴念?
宁紫玉想到这些,便不由得闭上了眼睛,睫毛脆弱地颤抖。
纳兰迟诺一句一句说过的话,便犹如将旧时的事都一页页载入了史页,旧时的书在他宁紫玉面前一页一页地翻过,那些他曾经经历过的,不曾经历过的,那些他曾想到过的,不曾想到过的,过去的岁月,也一寸一寸地连起来,完整地在他心头回放。
“可朕那个时候……却骂他是贱民,骂他是贱人,不想如今,倒是朕摇尾乞怜地一心想回到他的身边,其实最贱的,莫不是朕自己……”
宁紫玉每说出一句话,便忍不住胸腔一阵刻骨的痛意,而这些痛意引得他喉咙里阵阵酸楚。于是他一边说,便忍不住一边咳嗽,一边咳嗽,又忍不住一边咳出血水,染红颊边的发丝。
咳嗽引得他身体颤动,牵动伤口,宁紫玉微微张唇,艰难地喘息着,他明明已经够痛了却还是要硬逼着自己说出话来。
“朕当初……怎么忍心说出这样的话来伤他……”
纳兰迟诺笑,见宁紫玉因为疼痛似乎已有点精神错乱,神志不清,他很是得意。
可纳兰迟诺怎会如此轻易放过于他,只见,宁紫玉话刚刚说罢,就见纳兰迟诺又叫人抬来一大盆的盐水,命人“哗”的一声便泼在了宁紫玉的身上。
伤口被盐水激得疼痛,宁紫玉身体震了震,过了好半天才睫毛一颤,缓缓地抬起眼眸来,视线已极是疲惫和虚弱。
“这铁链还没有完全穿过皇上的龙骨,皇上怎能这般就意识不清了呢?再者说,微臣尚有话与皇上禀明,皇上圣明,也得听臣把话讲完啊。”
宁紫玉本想自嘲一笑,但却无奈肩胛剧痛,心口冰凉,他这样的一笑不知怎的却伴着止也止不住的咳嗽,咳出许多血水。
“朕知道……你想说……第二次……也是朕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