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叶邵夕的子嗣,叶邵夕才想尽办法,即便受尽艰难,受尽嘲讽,受尽鄙视,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也要努力将孩子生下来。
叶邵夕说,这孩子,如果不是你宁紫玉的,我这样保着,又是何必?
而他却说,叶邵夕,你腹中的孩子,是谁的,重要吗?
一二再再而三,他伤害了他们之间的骨肉多少次,就伤害了叶邵夕多少次,宁紫玉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是的,他这一次,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何当时只是自己的这一句话,就让叶邵夕陡然间熄灭了所有执着于生的力量。
明白为何当时只是自己的这一句话,就让叶邵夕不再挣扎,将所有的汤药都尽数咽于喉中。
明白为何当时只是自己的这一句话,就让叶邵夕下定决心,为义死难,血染天边,命诀天崭。
他是在和自己做出诀别,在和过去做出诀别,在和他叶邵夕此生唯一的这一场情爱做出诀别。
他是……在和他宁紫玉……做出诀别……
因为,他将他与他之间完全否定,他将他们的骨肉完全否定,他将他与他之间的情意都尽数否定。
叶邵夕此生所信仰的,所信奉的,所追求的,都被自己尽数折损。
过往与伤害并不是一坛酒,一坛饮下了,醉过了之后,便可以全然地当成一场荒唐的梦境,那些都曾实实在在存在过的伤和痛,将化成他宁紫玉与叶邵夕命中的一曲离殇,轻拢慢捻,反复弹来。
“邵夕说,这孩子,若不是我宁紫玉的,他这样保着……又是何必?……而朕却说,叶邵夕,你腹中的孩子,是谁的,重要吗?……”
宁紫玉的声音,在湿气甚重的天牢中很轻,伴随着他发缕上一滴一滴缓缓滴答下来的水珠声,不知为什么,听来竟甚是清楚,清冽。
过去不久,只听,他又将这话重复一遍:“邵夕说,这孩子,若不是我宁紫玉的,他这样保着……又是何必?……”
“朕却说,叶邵夕,你腹中的孩子,是谁的,重要吗?……”
“重要吗?……”
宁紫玉为重复这些话要深吸一大口气,他的上下唇齿都在止不住地哆嗦颤抖。只见,他说着说着,过后不久,又仰起头来,闭上眼睛,嗤嗤地问又嗤嗤地笑。他又嗤又笑,嗤嗤笑笑,反复嗤笑,不言其他。
他依稀记得,那时,他在狱中说出此话后,叶邵夕看着他那惊愕到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依稀记得,那日,就在叶邵夕要义无反顾坠下天崭崖之前,问自己“自己腹中的孩子,是谁的,重要吗?”时的情景。
他依稀记得,那次,叶邵夕嗤笑着问出声的“重要吗”这三个字,也与如今自己所说的,在回忆与现实的夹缝中,逐渐重叠,反复回响。
“是啊,微臣也正要问皇上,叶邵夕那腹中的骨肉,是谁的,到底重不重要。皇上一再地问臣,要不要和叶邵夕肚子里的野种告别。可惜啊可惜,皇上就是再聪明,再敏锐,也决计想不到,你下令杀害的,哪里是我纳兰迟诺之后,根本就是你宁紫玉的亲生骨肉!!”
不知为何,宁紫玉听罢此话,猛地身体一弹,没由来地一阵咳嗽,持续了很长时间,很是凶猛剧烈,好似要要了他的命一般。
许多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映红了他的双目,也同样浸红了他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