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偷不到就被打,后來他杀了那个贼头。
长大些,他在县中聚集了一些轻侠,做了几件大事,他还沒搏出个万金之家,小弟还沒跟着他享些福气就这么走了,他怎么能接受。他心里是清楚地,小弟从未私自狩猎如此之久,多半已经遭遇了不测,这些日子他派出身边各路好友帮助寻找兄弟却都沒有音信,他万万无法想到小弟竟死在马越手上。
他心里清楚,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可以接受这个现实,因此,他喝骂甘宁,希望甘宁说出,对,你弟弟被我抓住了。
他妈的,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我沒有骗你,是君皓让我來的,他很愧疚,沒有脸面來……”
“无耻小人。”严虎瞪大了眼睛,喝骂间口沫飞出好远,一脚踢在门上,直踢得整个门框晃动,指天喝骂道:“枉我倾心相交,马越小儿与我说笑时便未曾想过我那枉死的弟弟吗。好狠毒的心。好狠毒的心。”
“我弟弟在哪。我弟弟在哪儿。”
严虎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甘宁深吸了口气,尽管他在心里想着,你弟弟要杀君皓,技不如人被杀有什么可怨恨的。
但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他知道严虎是如何对马越以德报怨,在他眼里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兄弟是小人的汉子是个真正的君子,要强过那些终日满口之乎者也的儒生许多。
拱手行了一礼,甘宁将环刀系于腰侧,对严虎说道:“跟我來,我带你去。”
一行二十余人,跟着甘宁绕过了喧闹的集市,一路疾行到了当日马越与蔡琰嬉戏的草地,甘宁在草地上摸索一会,便从地上捡起一支带着血锈的青铜弩矢,弩矢的木质已经被野地的潮气所腐,捏上去有些松软,甘宁捻着这支弩箭,低沉地对严虎说道:“当日,令弟便是以这支箭矢射中君皓。”
严虎根本沒有兴趣听他说马越如何,“我只想知道,阿舆在哪。”
便是严舆要杀马越又如何。正如当日江中长船上他对马越说的‘弟弟便是犯了天大的事情,做兄长的也总是要护着他的。’
尽管下过雨,林地湿气潮重,严虎还是在密林中找到了那块新土,那是他唯一的弟弟的埋骨之地。
当严虎双手鲜血淋漓地将严舆的尸身从地下刨出來的时候,他不再暴虐愤怒,仅仅是平静之下暗藏着甘宁能够看得出的心如死灰。
“严伯,君皓说……他说你最想振兴家族,无论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都会帮你,他希望你能原谅他,他很对不……”
甘宁还未说完,严虎咬着嘴唇双眼通红地看了他一眼,“我弟弟,弟弟死了。振兴家族。”突然严虎猛地抱着肿胀的严舆站起身來,压低了嗓子吼道:“你告诉我。振,振兴家族有什么用。弟弟都不在了,我还有家族吗。”
严虎的头脑里根本沒有父亲,也沒有祖先,十七年前他像个孤儿一样流落街头,他就是这个家族的祖先,他和弟弟两个人就是这个家族。
“严伯,君皓还说,如果你无法原谅他,那就去吧,他……在洛阳等你。”
说完这句,甘宁握着刀柄转身离去,再沒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