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曹府。
“曹老大人别來无恙啊。”
“张侯爷今日怎有空來小老儿府上,快请入内。”
曹嵩收到张让的名刺后便急忙从府中跑到门口迎接,这可是张让。同时曹嵩心里也有些纳闷儿,虽说这些年与禁宫里的常侍们时有來往,可这张让今日突然过府,也令辞官在家的曹嵩多有不解,若说是他任太尉的那几个月张让來找自己办事也就罢了,可如今老头子身无官职,张让不会是跑來跟自己叙旧的吧。张老鬼有这么闲的心吗。
看到曾为三公的曹嵩亲自出來迎接,张让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把着曹嵩的胳膊两个老人家一同步入府中。
至座上,张让才神秘兮兮地对曹嵩小声说道:“郭胜要死了。”
“啊。”曹嵩心头一惊,郭胜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问道:“郭常侍怎么,是害了病。”
张让摇头,脸上仍旧带着招牌式的亲切笑容,仿佛口中快要死掉的常侍跟自己并不认识一般,“是凉州來得马儿,老太尉不知情也是正常,今日朝议上才传出來的消息,郭胜在长安的假子被马儿盯上,几个月风平浪静,昨天夜里一封书信裹着十几卷书简传到洛阳,郭胜那一族**年前的罪证都翻了出來。”
曹嵩皱起了眉头,久在朝中,屁股底下干净的官员确实不少,但曹老太爷这种‘生财有道’的绝对不是其中之一,一下子给人数年前的罪证都弄出來能不怕吗。
“就沒人为郭常侍说些好话。”
“哪儿敢。”张让皱着眉头,那一脸的小模样儿就像跟老友拉家常一般自在,“老太尉不在朝中是有所不知,朝议上陛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奴,就等着老奴给郭胜求情呢,那模样,只怕老奴多提一句,自身都难保啦,老奴尚且如此,那下边儿人,谁还敢说话啊。眼看着就是抄家灭族了。”
“啊。”
抄家灭族,那是多大的罪名,曹嵩脸上一惊,但他心里想的更多的是,张让跑到自己府上说这些玩意儿做什么。“那马越左右不过一个京兆尹,这般行事,却也太强硬了些。”
“老太尉说得是啊。”张让一阵感叹,由努嘴说道:“照小马儿做事决绝的模样,只怕那杨党全族不保。老奴这心里一下子也不踏实了,特地來老太尉府上让您帮着想想主意,您觉得……陛下接下來会赏他个什么官职。”
“张侯爷此言何意。”比起张让的担忧,曹嵩才不怕什么,老头子都被罢官儿了,闲赋在家难不成还能受个京兆尹管着。笑道:“难不成您觉得必须会给小马儿调回洛阳做御史中丞不成。”
张让摆手说道:“倒不是那回事,主要是这小马儿做事有违常理,谁知道他啊,那脑袋里会想什么。陛下是让黄巾贼给闹怕了,如今勤务政事得不行,这不,今日朝议上还当场提拔议郎孙坚做了长沙太守,勒令各级官员严查刺史与太守的职权,看样子小马儿这一遭是振奋了陛下的决心,我们几个老奴,在陛下心里是抵不过那些个少壮了。”
那些个少壮,曹嵩摇着头心里带着几分喜意,朝廷里的少壮还能有谁。大将军何进为首,幕府里以汝南袁氏子袁绍等的幕僚,大将军府外放的骑都尉鲍信,任河南尹的何苗,虎贲中郎将袁术,右扶风鲍鸿。凉州汉阳郡的太守傅燮,西河郡太守崔烈之子崔钧。当然少不了禁宫里的蹇硕,京兆尹的马越……难道曹老爷子儿子,议郎曹操,族中才俊十八岁便在宫中任黄门侍郎的曹纯,就不是了少壮了吗。
这些年轻人的力量,是越來越强大了。
曹嵩看着一脸发自肺腑的张让,心里却是直打鼓,跟张让这样的人说话总是令人心累,你很明确地知道这个老宦官想从你身上得到一些什么,可你永远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觉得他跟你发自肺腑是真的,可往往就是假的,你觉得是假的,可他说的却又是实话。
这世上最聪明的人扎着堆儿的钻进皇宫里做事,在禁宫里呆了大半辈子的张让显然是其中佼佼者,看着张让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曹嵩心中不禁感叹,这世上还有什么人的心是这个老家伙看不透的吗。
“老奴今天过來也沒什么事,主要是怕您闲赋在家不知道朝中的风向,老奴打算最近让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假子多跟小马儿走动走动,这个人重情义,不像那蹇硕沒头沒脑的,多走动总不是什么坏事。”张让笑着起身,拱手告辞道:“现在您知道这事儿了,老奴这便走了。对了,老奴听说您的儿子,是叫孟德吧,记得老奴还给他举过骑都尉呢,听说他跟小马儿关系不错,您也可以让他多跟马越走动走动,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