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去了。
这边,云姨娘见事已妥当。拉了黛玉去了内室,方道:“姑娘。我这次实是带了两个人回来。一个是柳大人,另一个却是个绣娘。”原来,云姨娘此去江南,按着郝管事说定的那几个丝线铺子寻了去,从收线、染色、晾晒每一道工序都仔细看了,又比较了各处的成色,终是选定了两家,再准备两处比较一下,敲定一个。这日刚出丝线铺子,正准备回客栈去,就与一个妇人迎面撞上了。那妇人年近四十,眼睛红肿得厉害,知道撞了人,连声道歉。云姨娘也不打算与其计较,抬眼看时,却觉得似曾相识,听那声音,也有些耳熟。不禁栏了那妇人道:“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我怎么听着你的声音这般熟悉?”那妇人听了这话,愣怔了半晌,忽地哭道:“云娘,你是云娘对不对?我是纤秀啊,沈纤秀啊。”云姨娘想了半日,忽地想起眼前之人是谁来。
云姨娘从前未进林府时,家里开着刺绣铺子,其中有位吴绣娘的绣技最是精湛,当年还是因着她,陈家才能拿到内务府进贡的名额。这位绣娘独自带着个女儿,就是沈纤秀,与云姨娘年纪相仿,故而常常玩到一处。俩人无事时会去看吴绣娘绣花,跟着学点。云姨娘最早就是由她启蒙的。后来,陈家横遭变故,铺子被人强行买了去,云姨娘也被其母卖进了林家。当时林家的老太太听闻了陈家的事,怜悯云娘的不幸,就没有给她改名字,仍是按着她原来的名字唤她,不想倒成就了俩人今日的相认。
云姨娘记起前事,便问纤秀如何落得这般田地。纤秀哀泣道:“陈家刺绣铺子被人买走后,其他人都被打发了,唯独我们母女俩被留下,还被关了起来。母亲被人逼着没日没夜的赶工绣活,积劳成疾,身体便垮了。可我们出又出不去,不能绣花连饭都没得吃。为了活命,母亲就将平生所长都教给了我,我们母女俩才有了安身之处。而今母亲已是过世,我的眼睛因为这么多年苦熬,早已不行了,又不幸染上了眼疾,做不了活计。那些人看我没什么用处,便将我赶了出来,流落街头。”云姨娘听得这般说,伤其多年的磨难,且是自小的玩伴,便将她带在身边,又延医请药,为其治疗眼疾。所幸这眼疾还不是很严重,用上好的药煎成汁子熏蒸,又内服药汤,调养了半旬,总算消了肿,恢复了一些视力。虽说视物不似常人,但到底比从前强了些。
云姨娘对黛玉道:“姑娘,我想着咱们开着锦绣阁,正需要这种技艺高超的绣娘。虽说纤秀眼睛已是不行,可她深得其母真传,还可以教导咱们府里的这些的丫鬟们。且她这数十年来也吃了不少苦,如今又无依无靠。我想着把她带回来,既能给我们添些助力,也是做件善事,让她有了安身之所。”又道:“这事本该在信中说明的,只是当时遇见纤秀时,信已是发了出来。再写时,一来一回,时日却是不够了。因着这事没有和姑娘知会过,我也不好冒然将人带进府来,便在进城时将纤秀安置在客栈里。”说罢,看向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