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命八掌桑禄见状,知有一番纠缠,急道:“少侠,贫道要行个方便,先走一步。”他也不等谢云岳回答,身如电风跳跃而上。谢云岳僵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江瑶红语含幽怨道:“云哥,你也太忍心了,梅姐姐蒙你相救解穴之德,以身相许,怎么一句话不说便走了?”
谢云岳不禁面红耳赤怯懦说道:“实是心急乐扬品儿下落,不觉疏忽失礼。
但是……但是……“一连说了两个但是,终于鼓着勇气说道:”在野鸭滩皇甫嵩庄中相救两位姑娘,本是从权为之,罗姑娘无须耿耿于心……“
言未毕,江瑶红接口道:“云哥,你想想看,女儿家隐处被陌生男子沾着,她不以身相许,还有何法可想。”说时娇靥绯红。罗湘梅亦是一般神情,眼圈微红。
谢云岳暗道:“这是你逼我解穴的呀。”情不自禁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张着双眼,不知如何答复才好,半晌,躬身一揖到地,道:“本是在下不好,现在向两位姑娘赔罪如何。”
罗湘梅忙盈盈回了一福,江瑶红竟娇嗅道:“云哥,你这是怎么啦,开口姑娘闭口姑娘,不想别未一载,到反而生分了。”
谢云岳眼下处境,真是尴尬已极,啼笑皆非,不知所措,荷荷发怔。
忽闻八仙罗公院内传出吆喝之声,心中一动,忙道:“不好,桑观主已与人交上手了。”说时,身形已向上掠去,江罗二女亦跟着跃去。
谢云岳疾如电闪飞落在罗公院前一处旷场中,只见索命八掌桑禄与一披发及肩怪人打得异常激烈。
那长发披肩怪人招式怪异奇诡,大违中原武功,攻出的部位错综迷离,索命八掌桑禄的功力虽然深厚,但捉拿不准,抵挡费力,守多攻少。掌风激雷轰耳,沙飞石走,只见一团迷雾中两条人影兔起鹘落。
急见怪人一招横扫千军将桑禄掌势逼开,空门大露,闪电之间,怪人电飞伸出左掌,望桑禄胸坎打去。桑禄冷哼一声,退得半步,横掌向上一撩,那知长发披肩憬人一声慑人心魄怪笑腾起中,只见他猛然一塌腰,掌势向桑绿丹田小腹印去。
这等奇异的身手,谢云岳知道桑禄必无法闪避,虽然长发怪人这种变式乍眼之下简单之极,可是内蕴无穷变化,他知自己再不出手不行了,还须展出轩辕十八解,否则无法化解,这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电掠过,身形一动,五指倏然而出。
那长发披肩怪人掌心堪堪印上桑禄脐下三寸时,蓦觉腕脉一紧,劲力全泄,索命八掌桑禄只道命丧顷刻,忽觉怪人掌势轻飘飘地,毫无半点力,这才闪身疾退,同时也瞧清怪人腕脉已被谢云岳扣住。那怪人被谢云岳将腕脉扣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他大吃一惊,双目泛出惊骇光芒。
两女早抵谢云岳身侧,但却无法瞥清谢云岳如何飞袭出手,只知玄奥精奇,高深莫测,心中甚是迷惑。她们知道谢云备武功精绝,却不料他如此渊博奇奥,尤其是罗湘梅,一缕情丝,更紧紧飞向谢云岳身上。此刻,谢云岳一把扣住怪人腕脉后,冷笑道:“你可是北冥三魔么?”
长发披肩怪人眼中泛出无比狠毒之色,一言不发,暗中凝运寒冰真气欲震开被制住的腕脉,再飞掌而出。焉知这不强聚真气还好,一运气之下,只觉气血逆流窜去,寒毒攻心,战颤变色,面上淌出汗水,转眼便凝成一颗颗冰珠。
谢云岳微笑道:“你如想死得快,就不必答话,在下从不使人勉为其难。”
怪人狞笑一声道:“俺是北冥三魔传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云岳望了怪人一眼,沉声问道:“那北冥三魔与逍遥客他们现在何处?”
手指蓦然一紧。
怪人浑身寒毒飞窜,颤声道:“已去天柱金顶。”
“回龙观中所杀四道是否你所为?同来者还有何人?”此时,怪人已语不成声,只点点头,伸出二只手指。
谢云岳已悟出怪人手势,同来者还有二人,必是北冥三魔三徒,分头屠戮武当门下,怪不得钟声由四面八方生起,经此一来,武当精英惨罹浩劫了。当下他也不再问,左手两指迅如电光石火般,朝怪人胸前飞点了一指。怪人闷哼了声,便昏死了过去。
谢云岳眼望着桑禄道:“桑真人,我们分头赶去,先救下武当的这场危难再说。”
桑禄却大摇其首道:“依贫道看来,大可不必伸手,因为贫道及两位姑娘力不从心,贫道此来是受丐门长老九指神丐苍老师之托,传话少侠魔尊者也约苍老帅在红旗帮内斗。”
谢云岳问道:“魔尊者所约之期在何时?”
桑禄屈指一笑,道:“还有五日。”
谢云岳略一沉吟,道:“为期尚早,在下意欲见得逍遥客之面,询问乐扬品儿下落后再赶去,尚有黄星羽士一片信物也得交还。”
索命八掌桑禄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迅速赶往天柱金顶,釜底抽薪比较妥善,不过武当二星黄星羽士为人心术不端,他与少院有何交情?”说后目光泛疑。
谢云岳当即前情说出,桑禄摇头慨叹道:“若非武当面临浩劫,黄星羽士必鼓动其掌门人与少侠为仇,少侠虽然不惧,但在其信口雌黄污蔑宣染之情况下,少侠登门欺人,强取榔梅仙实之事,传扬江湖,以讹传讹,江湖尽多不明事实真象之辈,与少侠威望大有关碍。”
谢云岳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走吧。”当下四人疾展身形,望皑皑积雪天柱峰方向驰去。
这时山谷中迥荡钟声,不绝于耳,谷树丛中隐隐只见道冠窜走如飞,剑光连闪。他们只向削壁层崖间无人迹之处飞驰,谢云岳一路上沉默异常,心头忧虑傅婉等人是否遇险,为何不见。两女走在头里,江瑶红不时地回面,一双星目不离谢云岳面上神色,似这样默默无言奔行了一刻了之久。
前行,江瑶红忍不住了,娇笑道:“云哥,你似乎有着满腹忧虑,究竟有什么心事嘛?”
谢云岳知自己不安神色,尽部落入两女眼中,忙道:“没有什么,红妹老是不放过我。”遂急走一步,与二女并肩而驰,强提起精神,指点岚影山色。
武当景色奇佳,青葱郁茂,参天匝地,髹黄涂朱,桃李缤纷,山花夹道,浮空映山,绚烂岩际,环抱巨松异杉,挺耸霄汉,蟠枝虬曲,绿鬣飞舞,昂立半空巍如巨灵。胪列群峰,皆如覆钟峙鼎,离离矗立,峰顶积雪映日,泛出异彩。循登而上,气温骤降,狂风荡谷生啸,寒气砭人。四人取道三天门旁小径攀掠天往金顶。
一踏入金顶前空旷场地上,即闻殿内传出一声:“无量寿佛。”随着天风怒吼声刺入耳鼓。
眨眼,一条人影迅捷无比地由殿内闪出。只见是银发满鬓老道人,两眼眯成一线,开阖之间,露出寒电利芒,不怒自威。瞧这老道年约自岁开外,面上皱纹千叠,但身躯硬朗轻健,步法如行云流水,一望而知身蕴绝乘功力之玄门清修之士。
只见老道望了四人一眼,微笑道:“贫道太玄,天柱金顶例为禁地,外人不得侵入,四位施主来此意欲如何?”语深虽然和婉,但隐隐指出对四人极不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