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刑兵铁令)凶兵悍铁多阴戾(2/2)
作者:又是十三
着一身可笑的甲胄他的衣兜头衬衣裤内无处不藏符口中居然还塞了一张只到吃饭时才拿出来。然而此刻人人自危却也没人嘲笑他。
这一夜并无异常鬼怪自然不甘寂寞又来卖力表演了。
众囚听过狱卒的警告早早缩到墙根处等待。一到酉时冷风骤起众囚马上把稻草堆到身上了抵御严寒。然后火把吹脱凄声四号。众人如练兵般一一应对堵上耳朵双手抱胸脑袋埋到两腿之间。耍猴老汉今日抢了个绝好位置正在牢房最里身前挡着无数的肉盾心中大感充实。
“哭什么哭!叫什么叫!一群死鬼而已不赶着去投胎往生却在这里鬼混吓人你们也太窝囊了。”
老头儿自胡不为走后哑症不药自愈每天说的话又多又响亮。他嗓门巨大这一番指责说来只震得空荡荡的牢房回声不断。众囚见怪不怪老头儿如此辱骂鬼魂已不是第一次了也不知冤鬼们听明白了没有多日来兀自不知收敛。
“生前没志气死后仍然没出息。我要是你们还不如找块结阳石撞死算了。”老头儿骂兴不减仍在数落。众人谁也不知结阳石是什么东西可也没人问。人人心中都感好笑:老头儿病得不轻又说胡话了这些鬼魂死都死了难道还怕死么?它们还能再死一回不成?
群鬼毫不理会在刑房中折腾得正起劲。大片乌黑的血水漫将出来顷刻间把牢房弄得腥臭扑鼻。
“呸!呸!脏鬼!臭鬼你们在地下是捡大粪的么?!”老头儿捂鼻骂道。
墙根处破开豁口红白的肉块涌了出来。这些冤魂又恶心又死性除了肉就是血再多变点花样就是布片和骨头也不知花点心思琢磨唬人的新法子。
“见的鬼多了没见过你们这样低级的你们要有点本事变成怨骨也好啊至少比现在干净得多白白净净的看着也让人喜欢。”
群囚心中窃笑老头儿还把这些要命的东西看成大姑娘了白白净净却不知白白净净的鬼魂是怎生模样?
他今天又说到一个新词了。怨骨。众人都暗中琢磨比对他以前提到的僵尸、红衣、白绫、青杀、恨无由老头儿似乎知道许多鬼怪的名称也不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喀隆!’牢房震动了一下。群囚不等吩咐都知道老掉牙的土浪术又来了同时把手伸出攀在了最近的木柱上。
一个波圈从刑房方向漾了出来土地变成波涛层层推动颠得众囚立足不稳。土波滚涌了片刻 ‘哗!’半人高的土浪在牢柱前掀起拍到粗大的木柱上溅进的泥点击得众人肌肤生疼。这就算是高峰了。
鬼魂催出的土浪翻腾了近半个时辰终于渐渐止息土地也回复了平整。
众囚都屏息等待下一个招式该是飞爪幻象了。
哪知预期中的 ‘咻咻’风声还没有听到却先听到牢门方向传来锁链声响。 ‘呛啷!呛啷!’门上环绕缠扣的铁链被一层层解下接着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向两边分开。
真的有人来了!群囚登时骚动起来顾不得头顶上空无数森然的白骨影象飞扑一齐把眼光投向了乌沉沉的甬道。要知道深宵开牢进人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黑暗中亮起了一团白光。脚步沓沓三个人慢慢走了进来。开门的几个狱卒却站在门外缩头缩脑并不跟着进。
一个神情彪悍的中年汉子走在最前掌中跳跃着一小片叶状的白光带着两人走进牢房中。后两个似乎是他的随从身材高大身披厚重的甲胄看来威武非常。那汉子并不理会当空飞舞的万千骨爪凝目端详片刻便举步走向刑房。
众囚目瞪口呆。这是他们见到的第二个法师。但这个法师看来比以前的胡法师厉害多了也不见他施展什么手段鬼魂们涌出的大片血水却在他脚下哧哧化成白烟忙不迭的收缩退回墙根那些令人心魄震动的尖声厉啸自那人进来便再没响过。
“震将军怎么样?”一名随从问道。
“怨气很重这里死了不少人。”那震将军说道 “看来镇魂石也克不住他们我用五虎封山阵法好了。”群囚默不作声都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听另一名随从惊叫:“五虎封山阵法……将军这些鬼魂有这么凶吗?”
那震将军点点头道:“这些鬼魂怨念久积凶气很重的加上这里阴气很盛最能养鬼让他们成了气候嗯还有这多年来杀害犯人得了不少血食也让他们增加法力了。”
“那也不用五虎封山阵吧?犯人的鬼魂再凶到底也还没有战场上的战鬼厉害。”
另一人却道:“将军你的五虎封山阵才刚学成不久这……”
“没问题。”震将军挥手阻住了部将的话道:“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你没听陈大人说么这牢房找过许多人来做法都没能克制得住我想下面肯定还有古怪。五虎封山阵虽然才是新学但我还有把握。用别的阵法只怕克不住这些怨魂日后再来一趟那就麻烦了。”
两个部从都不说话了。震将军负着一只手在刑房中慢慢查看。
牢笼中的耍猴老汉听见他们的对答眼中露出兴奋之意来待得听到那震将军提到 ‘五虎封山阵’更是大感震动嘴张了张待要说话却到底没有说出来。眼见三人慢慢转圈不知在找什么东西老头儿双目炯炯光口中喃喃:“高人真的有高人来了。”蓦然间见刑房顶壁悄悄突出一片白色之物无声无息在那震将军头顶慢慢拱成拳头大小的一团白物。
“小心!”便在老头儿出声示警的刹那那团白光已飞射下来击向震将军的脑后这下事起突兀距离又近却怎能躲避得开?!众囚齐声惊呼。只听 ‘啪!’的一声响那物结结实实撞到了震将军头上爆炸开来崩出无数骨屑。
哪知房中三人竟似全无知觉一般仿佛落下的是只小小飞蛾没一人向后回头。
“关彪小林你们找到了么?”震将军问语气平淡好象刚才什么事也没生。
“我找到两个。” “我找到三个。”
便在几人对答间土地再次大晃鬼魂们似乎知道来者不是寻常之辈又动了第二次进攻。在刑房与牢笼中间的空地上 ‘噌噌’声响数十支骨爪钻破土层伸了出来越伸越长向着刑房中三人攫去。便在同时挂在墙上的铁钩脱钉而下带着沉郁的风声向三人横冲。
“不知死活!”站在震将军右边的随从哼了一声猛的抬腿向后蹬开龙纹战靴上一道白光闪过两物相接。只听 ‘当!’的一声那只撞近前来的铁钩登时倒飞猛砸进石壁当中碎石与火星四溅。
墙壁上流下浓稠的乌血一层绵密的人也忙不迭缩进石壁里去了。
那三人看都不看一眼数十支骨臂刚扑到面前不知怎的竟同时节节碎裂散落了一地。
“乾坤定!”那蹬飞铁钩的部将脚下一跺土地的震动立时停止空地中央的一个波圈还没漾开便已平服下去了。群囚目瞪口呆哪还说得出话来?听得其后三人低声说话蹲下来施展封印之法红光白光虎啸鬼哭许多古怪之象想都想不到。
半个多时辰之后那三人便离开了再看向刑房中时分在左右三壁的墙根处各插着一片小木牌共有五片木牌之下一个古怪的图形印在青砖上面。
从牢狱中出来那震山关震将军便带着关彪林铎军两名部将向陈大人府中走去。几名下人提着灯笼引路将他们带到饭厅。
“来来来三位将军远道前来相助下官感激不尽。”陈知府满脸欢容快步迎出门来。
“府中茶饭鄙陋实在难以待客只好请三位将军将就着用了。”
震山关扫了一眼见黑石雕花饭桌上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两坛陈年花雕已拍开封泥诱人的酒香直冲鼻端。心中颇不是滋味。军中伙食如何只有当兵的才知道尤其是远戍边关和征战中时因辎重物资一时难以到位许多兵卒往往一日一餐冷面和雪水窝头掺野菜艰苦之极。
可这些州府朝官顿顿大鱼大肉美酒艳婢丝竹管弦穷尽奢华之能事。想来怎不让人生气?这陈大人只半个多时辰便弄了这满满一大桌可知厨房里物藏极丰他竟还说难以待客这么说来自己往常吃的东西又算什么?猪粮狗食么?心头有气面上便显得不冷不热的。
“陈大人不用这么客气小将只是受命而来军人本分应当的。”他淡淡说道。
“哈哈哈哈!”陈大人似乎很高兴道:“你们袁将军近来还好吧可好久没有看到他了。”定州戍边将军袁继忠与陈大人是旧识震山关等三人都是他的佐将。四人原是戍守在宋辽边界但此时两国并未开战袁继忠收到陈大人急传的信件后以两个月为期派三个部下来协助他。
“托陈大人的福气袁将军身体很好精神也不错。”震山关拱手道。
“好!好!好!”陈大人似乎很满意伸手请三人落座:“三位兄弟到我这里就不必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与你们袁将军是朋友跟你们也是朋友来来来这桌酒席就是为你们接风的咱们今夜不醉不归。哈哈哈哈。”陈大人深通拢人之道这几个战将法力高强日后正要多多倚仗因此话里显得极为热络。
“多谢陈大人美意了我与几位弟兄酒量一向都不大好这酒只怕是……”
“不饮酒岂能尽欢?众位兄弟都是万军中勇猛破敌的好汉若说酒量不好我是不大相信的。”陈大人满面笑容说道。 “可惜我计谋武功都不足以为国担当重任若不然在战场上与几位兄弟联手抗敌驱除外贼宁非人生一快!?”
几个战将听他说得豪迈心中对他好感大增。
震山关拱了拱手道:“陈大人言重了。”
“别叫我陈大人。”陈知府摆手道 “若是看得起我称我陈大哥若是觉得陈某薄情寡义不值得相交直称我姓陈的也无妨。”
震山关到底是个军士哪有这些在朝京官这般心计多端?听了他这般一扬一贬心中的不满渐渐消退掉了。席间陈大人更是频频劝酒捡些他们爱听的豪言壮语来说不多久三人便也放开了觥筹交错一番宾主尽欢。
饭后陈大人亲自带三人去厢房就寝。震山关蓦然想起一事问他:“陈大哥我在军中时听袁将军提过你身边好象有一个厉害的高师爷怎么今日没见到他?”
陈大人道:“他这几日身体不舒服我准他告假了。”震山关 ‘哦’的一声不再言语了。
一夜间无话。
翌日吃罢早饭震山关便问:“陈大哥你把我们叫过来想来不只是镇伏冤鬼这件事吧?还有什么事请直说不妨咱们三个一定尽力。”
陈大人站起身来负手踱步。过了片刻叹口气道:“不错兄弟是个明眼人看出我的心事来了。我确实还有一件大事要拜托你们去办。”手指敲在在饭桌上沉吟良久似是有什么事情难以委决。
“事情很棘手么?”
陈大人点点头:“不错这事有些凶险。你们一定要非常小心。”
三人一齐抱拳道:“大哥请说。”
“我要你们帮我杀一个人。”
“谁?”
陈大人慢慢把脸转过来:“这人绰号叫 ‘圣手小青龙’半个月前偷走我府里的刑兵铁令。我要你们帮我把这枚铁令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