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岔路)生死急迫抉歧途(1/2)
作者:又是十三
.九个捕快挤挤挨挨站在前厅谁也不敢进来。人人低着头象霜打的茄子般。
震山关在房内快踱步面上蕴满怒容。
“这些饭桶什么事都办不成!”震山关看了一眼局促的捕快们心中怒骂。过去两天时间了非但胡不为不知去向来拜火教落脚的地方也还没查着两队捕快不知是不是瞎子和聋子虽然日夜巡逻卖力察探却仍旧没找到一丝线索来。不由得他不生气。
“震将军你先别着急。”知州贺大人坐在一旁赔笑道 “老神捕带人到城外寻找去了料想必能找到线索。”他口中的老神捕是光州府最有盛名的捕快年过六旬早已辞了六扇门的差使。昨夜里贺大人好说歹说终于把他请动出来协助搜查。料想以他多年的捕快经验定能寻出端倪来。
当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前庭脚步沓沓一行皂衣捕快陆续走进门来走在先头的是个白须如银的老头儿眼神锐利正是神捕张传鹰。
“张爷回来了!”
“张爷回来了!”厅内的几名捕快见救星来到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赶紧传报。
贺大人从座上立起抢前两步面上堆上笑容:“老神捕刚刚谈到你呢你就回来了怎么样找到贼人落脚的地方没有?”
“找到了。”老头儿年纪虽大嗓门却不小口气中透着自傲。 “按着路人指点我们找到拜火教落脚的地方了。这些龟孙子跑到城西破庙去住难怪这两天找不到他们。”
城西七里有一处废弃的文王庙一向少有人迹。藏在那里果然不易被人觉。
震山关喜上眉梢一拍大腿道:“好!老神捕果然是老神捕!一出马就立了大功。话是怎么说来着?姜还是老的辣啊哈哈哈。”贺大人也跟着笑起来。
**名年轻捕快低下头去面有惭色。
“多谢将军夸奖。”张捕头笑道 “这都是弟兄们一起努力的结果不是老头儿一人的功劳。”
“好!好!都好!”震山关连连点头找到贼人的下落他胸中的不快便也消散了。
“还有另一伙人我们也查到线索了。”老捕快又道。
“在什么地方?”震山关急问。军士一向最守信诺他既然受了陈大人的委托就务必要把胡不为弄死抢回刑兵铁令。因此听到胡不为的消息登时关切。
老捕快迟疑了一下道:“问了几十个人有人说看见他们朝南面方向去了。确切的落脚地方我们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么?”震山关微微有些失望语调低了下来。
老捕快感觉到了他的不满忙道:“将军你别担心。这一带的地形我都熟悉再去找上一两天定然能找到的。”震山关皱皱眉道:“万一他们竟然向别的州镇去了呢那可怎么查找?”
老捕快笑道:“将军多虑了如你所说的那人受伤严重定然要找个养伤的地方一两天之内只怕是行不了远路的。”震山关想了想这话果然有理略略舒了心结拱手道:“如此就劳烦老神捕和众位大哥了。”
捕快们谦辞诺诺均称为朝廷办事正是职责所在。
胡不为果然没有走远。他仍然沉在昏迷之中。
他在冰块之中损伤了元气又被一支冰矛穿破肚腹身上还印了重重一掌。没有当场毙命已算是夺天地之造化。年轻人给他喂了一粒灵丹吊命但灵丹比他的定神符功效又差得远了止能提住一口气息对他的伤势却是丝毫无益。
胡不为在沉梦之中时时听到儿子的哭喊杂乱无章的幻象碎如片羽涌入他的脑中不成片段。一忽儿是妻子哀怜的面庞一忽儿似乎又听见单嫣坐在身旁抚摩着他出低低的叹息。身上时冷时热伤处时疼时痒几日之间竟如万年长久。
堪堪到了第三日伤情略略恢复了些。胡不为感觉额间微凉终于睁开眼睛。他头一次看到这个年轻人。
“你醒了?”那年轻人展眉笑道笑容淳朴亲切。他正拿着一块蘸水布片冷敷胡不为的额头。
胡不为动了动目光向四周急切搜寻哑着嗓子叫道:“炭儿!炭儿!”
“砰!”胡炭用一只小拳来回应他。小家伙正躺在他的身边手舞足蹈。胡炭在争斗中全然没受到伤害这两日来哭叫够了刚刚吃完年轻人喂的小半碗米粥正努力挥动王八拳咿呀自言自语。
得知宝贝儿子没事胡不为放宽了心。精神懈下立时便感觉到四肢百骸象散了架般无处不疼。肚腹间的创口更是剧痛无以复加有如千百支小刀正在细细切割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重又闭上眼睛。
这是一间简单的草房。四面用竹篾席子围住了遮挡风吹。天光从万千细孔中透射进来照得屋里明亮非常。胡不为看到房顶上遮雨的茅草还很新鲜叶片黄红很干净。判断这间小棚子建造还不足一年。
“这是……哪里?”胡不为慢慢吸了口气问道。
“这是别人的草棚。”那人道 “你受伤了我先带你到这里治疗。”
“哦。”胡不为侧过头只觉得有说不出的疲惫。耳中嗡嗡鸣响脑袋象灌了铜水般沉重。这样的大伤他是生平头一次遇到果然痛苦得很。
“你好一点了么?能不能自己画符?我的药不大灵验……”年轻人搓着手似乎有些难为情。他给胡不为敷上的只是简单的疗伤草药疗效极微。
胡不为说不出话来昏黑如潮一浪接着一浪的涌上他的脑海。
片刻过后终于又清醒了些耳中的锐鸣减轻了。他问那年轻人:“你是谁为什么……救……救我。”
“我是简方叔。”那年轻人咧嘴笑道很开心的样子一口白牙很整齐。
“简方叔?”胡不为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伤痛加身他各方面感知也大打了折扣。胡不为皱着眉仔细的搜索记忆。简方叔这个名字当真很熟。
他终于想起来了。
“简方叔!”胡不为猛的一下子坐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鼻翼快翕动。然而震惊带来的力量支持不了片刻钻入心尖的疼痛又将他放倒回床上胡不为呲牙咧嘴咝咝抽气这仍然没有阻隔他冲出喉头的一句话:“你是青龙士……你……你……你……你是青龙士!”
这番出乎意外他话都说不囫囵了。
胡不为脑中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传说中的神话一般的人物竟然当真坐在自己面前。他惊得张嘴结舌然而疼痛又逼得僵硬的嘴舌不断活动。一时间心中慌乱惊喜愧疚许多感觉涌上心来同时激动之下的疼痛也大大加剧骨头也疼皮肉也疼脑袋眼眶连脚指头都疼得麻木了。胡不为不住吸气作出种种古怪面容。
这样的经历当真是绝无仅有的。心神与皮肉同罪魂魄与剧痛齐飞当真是百味俱杂又痛楚又慌乱又难过又欣喜。胡不为便出这样的怪叫:“青龙士……咝……哎唷……哎唷……你是……咝……青龙士……哎唷……哎唷……”
想到自己曾冒青龙士之名招摇撞骗胡不为只愧得老脸通红恨不得立时变成一只蛀木虫儿钻进床板里去。
好在简方叔并没有追究他擅冒之罪的打算。微笑看他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胡不为总算把澎湃的心潮给镇伏下来了。他硬起头皮问简方叔:“我……用你的名儿骗过人你不生气?”想到两月前借青龙士之名慷慨许诺胡乱应承忍不住又是老脸大臊。只是难为情归难为情事主就在当面胡不为却也不能赖帐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简方叔笑道。
胡不为心中突突乱跳暗想:“糟糕他果然是算帐来了。”若在平时还可以便敷衍边寻找脱身之策可是眼下连动个手指头儿都很困难便跟一堆待割之肉放在砧板上没什么两样。青龙士真想报仇他可是一点辙也没有了。
“两个月前听人说有我的朋友在颖昌府出没还打伤了人我就很纳闷。”简方叔笑道。胡不为心中大愧偷眼看他面容却察觉不出恶意。
“我不是有意的……”他低声辩解。
“我的朋友不多实在想不出会有谁这么做。”简方叔似乎没听见他的话顿了顿又道:“所以我就赶紧跟过来了要看看是哪位朋友落难好帮上一把。却想不到是你。”
“我在蔡州郊外就跟上你们了你们都没现吧?”
简方叔笑得象个孩子眉目间闪着快乐似乎这样的事情很让他骄傲。 “我只担心有坏人用我的名号去干坏事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没有跟你们打招呼。”
胡不为努力回忆这两个月没做出什么坑蒙拐骗的事情让他现吧。
“不过你们很好是好人。”简方叔看着他微笑。一路上看到胡不为和苦榕怜恤贫苦百姓很让他感动。从颖昌府到光州许多难民背井离乡胡不为两人都是施以援手或送符治伤或赠给银子这一切事都看在他的眼里了。
胡不为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我只是想不到你的功力竟然这么差你不是有青龙和白虎么?怎么不放出来?让那几个人给打伤成这样?”简方叔只听过江湖人物传述并不确知胡不为的能力所以竟然看走了眼等到现胡不为让六名豪客打得吐血昏迷才赶紧现身出来搭救。
好在胡不为福大命大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竟然没有被一击而亡。
“我的青龙不能打人只能……杀……妖怪。”胡不为艰难的说。
简方叔浓眉展动问道:“那是怎么回事?那……白虎呢?”胡不为摇头苦笑:“我也……不知道钉子就……是这样只对……妖怪……有作用……白虎……也不是我的。”
简方叔见胡不为说完这几句话鼻息渐粗似乎耗费了极大力气知道他元气损伤尚未复原赶紧说道:“好了你先别说话。你身上还有治伤的符咒么?我给你烧化服下。”
胡不为摇摇头所有的定神符都在苦榕那里他身上是一张也没有了。
“你等等我。”简方叔转身走向门口道:“我给你买朱砂黄符过来你再画些。”胡不为拿眼看他目光中深含着感激。这青龙士如此平易近人实在令他意想不到在他的想象中青龙士这样名震天下的人物应当是不食人间烟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