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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岭上云烟(上)(1/2)

作者:又是十三

    .“爹爹你吃你吃。”小胡炭跪在凳子上努力伸着手把自己咬掉大半的鸡腿放进胡不为的碗中。

    “吃这么少?”胡不为皱眉看他早上还嚷嚷着肚子饿怎么才吃这么点就不吃了。“你吃饱了?”小胡炭鼓着嘴呼哧呼哧喘气他的小脸蛋上油花饭粒粘得到处都是。听见父亲问小娃娃舔了舔嘴唇却摇摇头。

    “那怎么不吃了?”胡不为疑惑的问鸡腿、炸糕向来不是这小东西最喜欢吃的么?

    小胡炭答不出来呆呆看着他的脸只说:“爹爹吃。”

    “还没吃饱却又不吃这是怎么了……”胡不为喃喃的说从碗里拿起鸡腿小胡炭只咬了一半。二三岁年纪正值生长之期小娃娃的食欲旺盛得很这半个鸡腿哪够他吃的。

    “炭儿那是心疼你。”边上的秦苏轻轻的笑把挑净骨刺的鱼肉也放进胡不为碗里。“你多吃点吧。他知道你病了所以把好吃的留给你好让你恢复的快些。”

    “……”

    胡不为心下震动半晌说不出话来。欠下身问胡炭:“炭儿是这样么?你想让爹爹病好得快些……所以……给爹爹吃?”

    胡炭点点头。小娃娃不知道怎么说话睁着明净的瞳看看秦苏再看看胡不为只说:“爹爹你吃。

    “好好爹爹吃好孩儿……”强烈的酸楚之意。迅的在胡不为鼻腔中扩散他险些掉下泪来赶紧侧过脸去用手撑住了额头。然而胸中那一股喷薄的热流却怎么也遏抑不住了堆在胸口。愈压愈重锋锐直迫喉关。

    这是他的孩儿小小年纪他知道心疼自己了……天可怜见!

    胡不为心中又悲又喜拿着鸡腿喉头噎阻住了。他脑海里一时闪过妻子的面容岳父岳母。还有过往的许多纷乱舛难……不过以前曾经遭遇过什么。现今看来这一切都值了只因他孩儿地一句话。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胡不为想。

    “炭儿爹爹吃了你也吃吧。”秦苏把胡炭抱过去用手帮他擦去脸上油花。然后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他她脸上漾起温柔的微笑:“好好吃饭吃得饱饱的才能快些长大。”胡炭应了接过鸡腿吃。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范同酉拿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吃不下饭了。他放下筷子端起了酒杯。“胡兄弟当真好命遇上秦姑娘这么个深情善良的女子……***我年轻时怎么没碰见这么贤惠的姑娘……怎么没生出这么懂事地孩子……”他心中痛悔已极。

    唉!当真是一个人一个命。范同酉满心不是滋味。看见胡不为坐在那里唏嘘感叹。只想:“我老头子空负一身奇学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膝下冷冷清清……他只不过是个寻常的庄稼汉子貌不惊人武艺差劲却有妻贤子孝享受天伦……唉唉!”

    时也命也。

    饭庄里的酒显然兑过水香味淡极。可是落在肚中这后劲似乎比百年佳酿都要大。范同酉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觉得从喉咙到小腹如有一条火线在燃烧。

    人的命运就是这样不可捉摸。佳偶与孝子那都是不可强求的。饶是你武功盖世权倾朝野未必就能找到个知礼知节兼又一往情深的良配。纵是你家财万贯手眼通天未必就能生个懂事孝顺而又聪明伶俐地儿子……

    范同酉看着胡炭。越看越爱。小家伙很像胡不为尤其那双眼睛又圆又亮看着桌上饭菜时滴溜溜转得飞快。都说子肖生父胡兄弟能生出这么机灵地孩子他本身的根基也算不差。唉……其实刚才说的话并不对说胡兄弟稀松平常这话也不尽然他武功法术不行可算命如此厉害却也不是一般人物……

    范同酉在那胡乱地想。一眼看见桌上的红烧鲤鱼便回想起了刚才胡不为算命的情景兀自琢磨不透胡不为什么时候学得如此神技。便问道:“胡兄弟你当真会看相算命么?你给我也算算……”

    胡不为摇头笑道:“范老哥见笑了那不是真的。”

    “假地?!”范同酉睁大眼睛:“那……你怎么知道他姓吕……还有什么跟官府相关的……”秦苏也抬起头:“对啊胡大哥你怎么知道他有个儿子还有他娘子过世了你怎么知道的?”

    胡不为哈哈大笑道:“这事说起来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你们注意到他带着的布旗了么?”

    秦苏和范同酉对望一眼一个点头一个摇头。两人印象里那面布旗污损很严重字写得很端方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珠的地方。

    “那先生当真很穷换了行当连花几文钱买几尺白布作新招子都不肯。他把以前用地布旗洗过几回就重新写字了。你们没看到旗子背面吧上面还有隐约的宇迹‘吴阳秀才吕锦唐代写讼词、状文、一应投递文书每篇七文……’”

    “这……”两人都想不到答案竟然如此简单一时哑然。秦苏想了想又问:“你怎知这吕秀才就是他本人?万一他是捡了别人的旗招子来洗呢?那你不是猜错了?”

    胡不为微笑:“读书人好面子渴不饮盗泉。乐羊子路上捡了金子都要送回去。你觉得那先生会捡别人的东西来用么?何况布旗子前后两面写的字间架相似笔法相似显然是同一个人写。那先生衣襟袖子上都沾着墨迹成色看起来和布旗上一样久远……光这些就够判断他的来历了。”

    “至于他儿子和妻子你们也看到门外那个小孩了吕先生每次挨骂。都向门外张望我从他们脸上表情猜出来的。小孩子身上衣衫不成模样脸上也有伤他要是有娘在身边会让他变成这样么?我套了吕先生一句就知道他娘子过世了。”

    “可走……”泰苏兀自觉的不可思议。胡不为的这个推断之法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似乎还有牵强附会之嫌可是细细一想又似乎极有道理。被这一时迷惑和一时领会的矛盾牵乱了念头便无话可说。范同酉却折服了且不说这算命功夫是真还是假了单是胡不为这眼力。能在极短地时间内把这些线索归类分析。得出答案这又岂是平常人所能为?

    “好眼力!真厉害”他大力拍着胡不为的肩膀笑道:“胡兄当真人不可貌相老头子个日算是服你了。”

    “不敢当!不敢当。“胡不为也笑“早年为了生计才练成这样。老哥不要见笑了。”

    几人谈谈说说又喝了几壶酒。眼见着日头渐向西斜便会了钱钞出门取马。

    “咱们晚上不停跑得快的话。到明日卯时就到平川镇了。到那里歇宿半宿天明时换走水路两日功夫就可到达光州。”范同酉说。

    “好就依范老哥所言我们走吧。”胡不为把儿子抱上马背踩着镫子也上去了一振僵绳三匹马咴咴而鸣扬蹄向西行去留下后面一重黄烟。

    “让开!让开!”四匹黑骏快如旋风在人流如梭的官道上奔行。马上的官差们面色凝重不住的呵斥着前方挡道地商人们。有几人躲闪不及被马匹撞到道边官差们却绝不后视行进度丝毫不受影响夹着滚滚烟尘直向城门飞去。

    午时过半江宁府已经在望。

    “官府紧急公事!无关人等回避!拦路者死!”马匹跃过护城河跑在当先的官差便震声喝道。把守城门的几个兵丁看见他手中高擎着一面金制虎头牌知道是奉朝廷之命办事哪敢拦阻急忙驱散门前等待盘查进城的百姓让出一条通路来。

    “咴!”矫健的骏马如同黑龙高高跃起奋蹄扬鬃驰入城中铁掌青砖相击踏出一溜火星。

    “奇案司就是威风。他***下辈子我要投生个好人家也到里面当捕快。”见四匹马跑远了一名面上刺着黥字的年轻兵丁喃喃地说。眼中全是艳羡之色。他看清了那几名官差肩膀上绣着地暗纹双虎图案。知道这是奇案司捕快的制服。

    “威风个屁!啐!”另一名兵丁却恨恨的吐了口唾沫。“一群混账透顶地东西狐假虎威不得好死!”

    到暮色初落的时候江宁府又被一阵剧烈的马蹄声搅乱了平静。十余骑从府衙侧门驰出领着近百名禁军兵士铁声震耳直向城南卷去。

    贺家庄刚刚敲过晚食的钟声。贺老爷子坐在堂屋中吃饭只是心中有事看着满桌地菜肴也提不起丝毫胃口。他闷闷了喝了几杯酒眼见天色渐暗夜又快来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下人们收拾饭菜撤下桌去。

    丁退三人外出探听消息到此刻还没有回来。

    “给少爷送饭了么?”老爷子问管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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