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暂告一段落,众人陆续离开,唯有牧云凉依旧坐在案桌前,把玩着那把古匕首,仍是若有所思模样。
宋安之问道:“大人可是还有疑问?”
牧云凉未回答,只淡淡道:“你们下去休息吧。”
朝阳升起,天光已亮。灿烂的霞光自书房顶端一尺见方的通风口映射而入,将地板照得纤尘可见。
牧云凉顺着光望去,忽地捕捉到地板上躺着根白生生的酷似狐狸毛的物什,跟刚才他在房顶上所寻到的极为相似,迎着初升的阳光,那白如玉似雪。
他微微皱了眉,又环顾书房,细细观察每一处。
这时,一声细而低的犹如猫儿般的嗓音自他袖中传出,带着浓浓的惺忪之意,“师父,你把我拿出来,我要变人了。”
牧云凉恍然意识到白昼已至,自家徒儿法力恢复将从石身变出人身,于是将她自袖中取出,放在膝盖之上。
一层莹润白光溢出,裹于石身之上,像是保护膜,随后这光芒变盛变强,方寸大小的小石头亦随之而变,末了,光芒散尽,她自石身幻化出人身,伏在他膝头。
她揉着眼睛望他:“师父,你不回去休息吗?”
牧云凉眼中含了丝笑意:“我在等你reads;。”
“等我?”
“对啊,等你变出人形将为师搀回去。”牧云凉身子微扬向后,靠着椅背,面露苍白之色,“为师没力气了,走不动。”
牧小十突然想到师父还有伤在身,忙扒开他胸口的衣裳察看,果然见血又渗了出来,若非他穿衣繁复穿得层数多,此刻血水定已透衣裳而出。
她掩了那衣裳,将他小心地搀起:“师父,我们回房,我给你换药。”
牧云凉强忍心口剧痛,按着自家徒儿的肩,轻轻借力,保持着雅淡的风度,挺直脊背一步步地慢慢往回走。他是很讲究的人,纵使身有重创,也不能失了仪礼与气度。
韩新亭书房所在的院落外,何九樊武两人还远远地守在左右,州牧大人已经不在,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守在这里。只是不想离开,仿佛保持着往日习惯就能当韩新亭仍活着一般。
何九见牧小十与牧云凉自书房行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指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奇怪道:“樊武,你看那是不是国师大人的徒儿?”
樊武瞅了一眼:“是啊。”
何九倒抽一口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国师大人之前不是送徒儿回房睡觉了吗?怎么这姑娘又出现在了书房中?”
樊武亦三分惊骇,神色微变。
何九又道:“昨日傍晚,我们明明看到二夫人进了书房,未再见她出来。可是后来传唤时,她却是从外面行入。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是做了伪证,替尹红莲撒了谎,但他们说的并不全是谎言。傍晚时分他们的确见二夫人进了书房,此后再没有出来。
樊武警惕地环顾四周:“该不是撞见鬼了吧。”
何九胆子素来较大,踹了同伴一脚,指向升起的日头:“大白天见什么鬼。”神色落寞下来,他叹了口气,“如果能再见大人,纵使是鬼魂,我也是愿意的。”
樊武亦有哀色,抹一把眼角湿意,沉默了。
牧小十将师父搀到房中,扶他躺下,取来药草,为他换药。但见那心口濡湿一片,血水将层层衣裳浸透,染了半个胸膛。
她心疼不已,边为他敷药,边蹙眉道:“师父何必通宵审?案子又不会跑。现在好了,这伤口非但没愈合,反而越见严重。”
牧云凉阖着眼,面露出倦怠之意:“审案哪是这么简单。每一件案子背后都牵连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隐情,与案件涉及之人也最容易在这时有极端之举,早一时查出真相,早一时还涉事人清白,或许便能救一条人命。”
牧小十敷上药,又取来纱布一圈圈缠上伤口,两眼亮闪闪着:“师父真厉害,一夜之间就能查出真凶。”思及此案,她落寞些许,叹道,“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