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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0.第一狗仔(2/2)

作者:七彩鱼

只是普通的毛尖,茶汤也没有自己的这个澄碧清香。刘忠良便后悔起来,觉得自己不该要,贾赦连自己都不舍得喝的东西,却要都给他,真叫人心里发酸,感动不已。

    刘忠良对贾赦的态度便更加虔诚热情。

    “贾大人也看《邻家秘闻》?”刘忠良偶然瞟到桌上的书,笑问。

    贾赦笑:“会看。”

    刘忠良也笑,“上次我受诬陷的事儿,还多亏《邻家秘闻》给我辟谣。本来我是不看好这书的,还曾批判过著书人此举太过猖狂妄为,容易利用人口生出事端。却不想我反而被这书给救了,而且这著书人虽然文笔差了点,却能一直秉承中正,实令人钦佩。”

    贾赦听刘忠良有感谢《邻家秘闻》的意思,便难掩嘴角的笑意。能被一个正直的大臣如此评价,贾赦自然觉得骄傲,只是为何每个人在赞美他之前,都要强调一下他的文笔不够好?

    刘忠良告辞时也是万般客气,还说改日要邀请贾赦去他家吃饭。

    贾赦没料到刘忠良一个刚正清高之人,竟然对自己这样谦逊。明明刘忠良刚进门的时候,只是简单地致谢,却不知几句应酬话下来,他对自己的态度反而更加好了。

    贾赦虽有不解,但他很乐得和他这样的人交往,遂点头应承下来。

    送刘忠良走后,猪毛便碰到了方正路,忙竖大拇夸赞自家老爷。

    “老爷真是高!连刘大人那般清高之人,也被您给拿下了。自己喝普通茶,却舍给刘大人极品贡茶饮,刘大人感动得就差痛哭流涕了。”

    方正路笑,“老爷分明是不计较茶的好坏,就是因为品不出极品贡茶好在哪儿,老爷才不喝的,因为喝了也是浪费。倒是刘大人因此误会了。”

    猪毛挑了挑眉:“那也是美妙的误会。”

    “对,终归是咱们老爷的‘好习惯’,感动了那位刘大人。”方正路笑声不止。

    贾赦听到方正路的说话声,开窗喊他上来。

    方正路立刻正色。

    猪毛冲他吐了个舌头。

    “瞧瞧你,这些日子少了恒书收拾你,越发猖狂了。”方正路笑话他一句,便赶紧匆匆上楼。

    猪毛怔住,却不是因为这话,而是想到自家老爷和宋大人的事。

    ……

    贾赦把他已经用朱砂笔批改过的稿子递给方正路,“这些是你们跟老农哪里搜集来的种田妙法,怎样可以高产、如何施肥、选种等等都有,加上这次菜田防治的法子,都写在《大周朝闻》上,如此发给世人知道,倒是能造福百姓了。”

    “可种田的老百姓一般都不识字。”方正路道。

    “这事儿还得联合户部,让户部各地方清吏司配合宣传。”

    贾赦说罢,就有贾母的人来传话请他回去。贾赦则离开邻家轩,到了荣府,他便去见贾母处见过胡太妃。

    胡太妃拉着贾母的胳膊,直夸贾赦一表人才,拿出来的礼物倒是都给了贾琏、迎春和贾琮三个孩子。听说贾琏在内务省当值,她便把家里的两本名器鉴赏图册给了他,都是孤本,十分难得。听闻迎春爱画,便送了她两幅名家古画。给贾琮的东西就平常些,因他年纪小,还显不出爱好来,遂只给了一些玉佩金锁之类的东西。

    贾母直叹胡太妃破费,贾赦也谢过胡太妃。

    “倒别客气,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这些画啊书的,在我们家便只能压在箱子里头,见不得天日。而今倒好,找到了喜欢他们的小主子,倒是它们的福气。”胡太妃很会说话,一番言语下来,贾母笑得更开心。

    对于贾母这样的老人家来说,能有一位太妃来巴结自己,和自己说甜话,是再好不过的事儿。而且北静王府这一家交往起来也不必忌讳,因为水溶而今年纪小不参政,遂不会耽误贾赦那边什么。再者两家原本祖上就有过命的交情,而今这样来往,也不惹人注目。

    胡太妃也有眼力,晓得贾赦不会习惯这些女眷们说话,不大好意思的对贾母道:“老姐姐真真是折煞我,还劳烦他特意回来看我一遭,若耽误了他办国家大事,倒是我的不是了。”

    “小辈拜见长辈是应该的,再者说你上次来他就没赶上。这次我叫人问过了,让他没事儿就回来,故这才回来的。放心,不耽搁什么。”贾母笑哈哈道。

    贾赦忙应承称是。

    胡太妃忙又夸赞贾赦出息,谦虚的表示是自己唐突,转即她就识趣地让贾母放贾赦走。只嘱咐贾赦一会儿水溶办完事儿就会来,可能还要叨扰他。

    贾赦应承,这便退下了。他回到荣禧堂,刚刚坐稳了,便听人来报水溶来了。

    贾赦起身相迎,就见水溶穿着一身玄色锦衣,腰束着蟠离纹交织的玉带,风尘仆仆而来。水溶嘴角总是带笑,面容谦和,便是这样快脚走来,也是一派文质彬彬的模样。

    贾赦注意到水溶的肩头和头发上蒙了一层灰尘,似是骑着马着急赶路所致。

    水溶弯起他的朗目对贾赦愧疚笑道:“从上次听你说菜田虫害一事,我便叫人四处搜寻防治之法,今晨偶得消息,便去田间亲自瞧了瞧,验证一下,才敢来和你说,却也晚了,怪我孤陋寡闻,才知道你和刘大人都已经找到了防治之法。”

    “倒无碍,烦劳王爷这样辛苦的为我折腾。”贾赦一边观察水溶的表情,一边客气道。

    “你瞧你,我们两家祖上什么交情,你何必如此客气。反正我也闲着,没你公事繁忙,这又是能为民谋福的好事儿,我自然想出一份力,不想还是笨拙了些。”水溶说罢,便垂下眼眸,满脸愧疚懊恼。

    贾赦:“你有这样的心真真难得。有多少孩子如你这般年纪大,只知道淫逸纨绔,不思进取。便不说别人,我那个蠢儿子,若是能及王爷一半懂事,我便谢天谢地了。”

    “贾大人自谦了,我瞧贵公子挺好,听说他在内务省办事很爽快利索,上下皆交口称赞。”水溶笑了下,眼里却有失落的目光,“你可不许再把我当做个孩子。我这年纪,搁在平常百姓家,便要做一家的顶梁柱了。而且我们北静王府人丁少,我父亲去得早,也没人纵着我,我自该早早立事成人了,打从八岁起,我便从没有把自己当孩子过。”

    贾赦笑着点点头,“确实如此。”

    水溶一听这话便又开心温和地笑起来,感兴趣地打量贾赦的住所。贾赦便随着他观看。水溶走了一圈,发现寝房内的布置倒是简单,无任何一处奢华之处。倒是这荣禧堂气派些,也该只是为了接人待客才会如此。

    水溶不禁感慨贾赦不贪图富贵,实在难得。

    “淮南王近来可好?”贾赦忽然问。

    水溶怔了下,回头对上贾赦的目光,立刻便移开,微微抿起嘴角表出些许愧疚之意。

    贾赦微微蹙眉,倒有些疑惑了,不解水溶为何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愧疚的表情。

    “他倒还好,只不过上次宋大人的事儿,给他不小的刺激。至今还存着任性的想法,得幸被我劝了回去。他也不想想宋大人是谁,哪是他任性逗趣的对象。”水溶如实告知道。

    贾赦愣了下,倒没想到水溶如此坦白。

    “你建议的对。”贾赦遂干脆道。

    水溶点头,接着请求贾赦而一定要替他保密。淮南王把他当做挚友一般,若是知道他这样在背后说他,指不定将来会报复他。

    “我不是多嘴的人,你放心。”贾赦淡淡道。

    水溶坐下来,品了口茶,安静了会儿,观察贾赦的面色还算好,才试探地开口问他,是否和宋奚和好了。

    贾赦冷笑,“你之前还劝我早断早好,要不得认真,而今怎么又问我是否和好了。”

    “说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何况宋大人是那般出众之人。搁一般人来说,定然会舍不得他。”水溶目光探究的看着贾赦。

    贾赦苦笑,“你觉得我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一般人?”

    水溶慌忙称不是这个意思,“那雅风馆的头牌身份卑贱,到底上不得台面。贾大人才学如此了得,并非凡俗,我想宋大人也必定会舍不得你,早晚是会赔罪找你的。”

    “这事你不必操心。倒叫你个小孩子担忧,我才真觉得该羞愧了。”贾赦叹道。

    水溶赶忙让贾赦不必如此,早说了他不是孩子。

    贾赦看着水溶没说话。

    水溶想了想,便问贾赦今日可还有什么别的事儿。

    贾赦摇头。

    水溶二话不说,便拉起贾赦出门。贾赦坐车时,时不时地看了看外头的路,便面带疑惑的问水溶带他去哪儿。水溶不说,只让贾赦等着瞧。

    终于,马车停在了雅风馆。

    贾赦疑惑看水溶:“这是?”

    水溶二话不说拉着贾赦进去,花了三千银子点了头牌杜春笑。

    水溶用了他北静王尊贵的身份,杜春笑自然不得不来应酬。

    杜春笑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天香绢锦袍,胸口微露,可见里面结实紧致的胸膛,一头长发如云般,用白玉簪简单束着,越越发显得他五官俊美,眸若古潭。杜春笑身材修长,走起路来风姿绝代,绝非一般男儿可比。

    贾赦今日见他,便觉得他比上次耀眼了许多,许是眼下没有宋奚与他作对比的缘故。

    杜春笑先是对北静王欣然行礼,而后便对贾赦行礼,问:“请问这位是?”

    水溶便报了贾赦的身份。

    “原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贾御史,杜某仰慕已久。”杜春笑说罢,便别有深意的看一眼贾赦,又行一大礼。

    贾赦被杜春笑那双眼瞅得全身不舒服,瞧他那目光里的意思,倒像是他干了什么丑事被捉奸一样。

    杜春笑保持着一脸温和,笑问二位大人想听什么曲子,他可以弹。

    水溶便点了凤求凰。

    贾赦顿然变了脸色。

    琴声奏起,婉转动听,犹若玉珠落盘。而杜春笑弹琴的姿态,更是慵懒魅惑,艳美无限。

    水溶便转头看贾赦,瞧他脸色越来越黑,紧攥着手里酒杯。该是受不住人家杜春笑姿容才学兼具优秀的样子了。

    水溶忙打发杜春笑下去。

    水溶忙对贾赦解释道:“贾大人,我——”

    “你拉我来见他是什么意思?”贾赦冷冷看着水溶,立即截话道。

    水溶忙道:“让你看看他喜欢什么样的下贱之人,不值得你留恋。”

    “王爷,还请你以后不要多事。”贾赦话毕,便拂袖而去。

    片刻之后,宋奚便收到了杜春笑的消息。

    贾赦和北静王一起去了雅风馆,北静王点了杜春笑去弹曲,偏偏是那首凤求凰。

    宋奚放下手中的笔,坐在桌案后冷着面。

    恒书只觉得屋子里冷闷得透不过气,默默合上门,退了出来。他站在门口静静地听了会儿屋子里的动静,便蹙眉坐在廊下。

    不多时,有小厮传话给他,说是猪毛来找他了。

    恒书望一眼书房的方向,静得跟没有人一样。他便嘱咐院里的小厮们好生侍候,便匆匆跑到后门去见猪毛。

    “你发没发现主子们——”

    不及猪毛把话说完,恒书就带着怒气的猪毛拉到一边,问他:“你家主子怎么回事,为何要和北静王去雅风馆?”

    猪毛被恒书抓疼了,一把推开他,气道:“你干什么,就不能轻点。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反正北静王拉着而我们老爷去了,就那么一起去了呗。什么事儿都没有,有什么好忌讳的。再说你们家老爷就不能说两句软话,哄哄我们老爷?老爷天天查案多辛苦,还要被你们老爷当猴耍,不生气才怪。”

    猪毛说罢,边一边揉着被恒书抓疼的胳膊,一边梗着脖子看向别处。

    “谁不累,谁不忙。”恒书冰寒的眸子死盯着猪毛,“为点小事儿,值当发那么大火,大家各退一步自然海阔天空了,是你们老爷计较多了。”

    “我们老爷计较多?分明是你家老爷耍手段,上来不好好说话就动手!”猪毛挺起胸膛,不服气的瞪过去。平时他是斗不过恒书,但事关他家老爷的事儿,他不能怂。

    恒书:“你今天来,就为和我吵架?”

    “再见。”猪毛白一眼恒书,转身就走。

    恒书见他走远了,便转身去了。猪毛等了半天不见恒书叫自己,便回头瞧,却见恒书决绝离开的背影,心里更气,踹了踹宋府的后门,赌气跑了。

    恒书听到动静,回头瞧时猪毛已经不在了。

    ……

    傍晚的时候,水溶再一次上门荣府,特来和贾赦赔罪。

    因此事贾母那里也被通报了,还打发人特嘱咐贾赦要招待好客人。

    水溶一点不拿王爷的架子,再三鞠躬和贾赦道歉,请他不要计较自己幼稚的行为。

    “我并非恶意,只想让你快些走出来,让你明白宋奚的真面目。”水溶顿了顿,转而垂下眼眸,便是浓密的睫毛却也遮盖不住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愧疚情绪。

    贾赦叹息一声,“你走吧,天色不早了。”

    “我不走,你若不原谅我,我便可以在这鞠躬到天亮。错就是错了,我不会抵赖,绝对会诚心诚意。”水溶语气坚定道。

    贾赦蹙眉:“你因何要如此执着这件事,为何突然关心起我了?这是我与他的事情,你不该插手。我谅你年纪小,心思耿直单纯了些,便不想与你计较,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我会这样是因为心怀愧疚,我——”水溶话说一半噎了回去,似有难言之隐。

    贾赦看他。

    水溶再三鞠躬,叹口气,“既然你如此嫌弃我,我便不讨嫌了,也怪我多管闲事。”

    “你有话便说,何必这样吞吞吐吐。你这样话说一半,的确很讨嫌。要么不说,要么说全,我被你耍过一次还不够么?”贾赦质问声中带着很明显地愤怒和烦躁。

    “我知道些是宋奚以前的事,但你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对任何人动情的,我急着想要你早点看透,脱离苦海。”水溶解释道,“但这件事我答应了淮南王,不会和任何人说,也发了毒誓。若真说出来,我便会断子绝孙!”

    “你坐下。”贾赦让了水溶坐,然后命人上茶。

    吕婆子端着茶小心翼翼地进门,她瞄一眼北静王,忙僵着脸低下头去,匆匆端了茶放在水溶面前,便快步赶紧退下。

    贾赦扫一眼吕婆子,转而起身从取来纸笔,“既是发了毒誓不许说,你便写。”

    水溶怔住,为难地考虑着。

    “写不了就走,别再来。”贾赦声音里透着怒气。

    水溶愣了愣,便拿起笔,在贾赦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徐徐地写出。

    停笔之后,水溶大概扫了一眼自己所写的内容,放把把笔放在笔枕上,将纸拿给了贾赦。

    贾赦眯着眼扫视上面的内容,眼睛微微定住,转而睁大,又仔细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贾赦愣神儿片刻,随即把宣纸窝成一条,送到烛火边上引燃了。

    “你这是干什么?”水溶问。

    贾赦把燃着火苗的纸丢在了地上,然后冷眼看着水溶,立刻命人送北静王回府。

    “可我的道歉……”

    “原谅你了。”贾赦背过身去直接进了寝房,再不管水溶如何。

    水溶怔了怔,便离开。临要上车时,还对送他出来的猪毛嘱咐,一定要好生照顾他们老爷。

    猪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北静王笑了一下,命人取来一锭金子赏给猪毛,这才进了马车。

    猪毛发懵地看着北静王马车离开,转而看看手里的金子,便塞进袖子里。北静王这人不拿架子,性子温和,还晓得照顾他们这些下人,确实比那个什么宋大人强多了。

    不过这钱猪毛可不敢随意收,回去禀告了贾赦。

    贾赦却不关心钱,只问猪毛:“你说他笑了,看似心情很好?”

    猪毛点头。

    贾赦便再没言语。

    ……

    次日,方正路把写好的《大周朝闻》初稿交给贾赦审阅。

    贾赦觉得写得很好,便就带着稿子进了宫,请皇帝再审一遍。

    皇帝早已经十分信任贾赦,立刻允准,着命户部侍郎刘忠良配合贾赦这次的事。

    刘忠良特意拿来贾赦的稿子看,仔仔细细从头研究一遍。本来他之前瞧《大周朝闻》的时候,觉得行文风格有些和《邻家秘闻》相像,他正怀疑这《邻家秘闻》的著书人是否是贾赦。而今这仔细一对比,倒是不一样。《邻家秘闻》更通俗些,《大周朝闻》则简洁明快些,而且用词也比前者庄重华丽一些。

    贾赦看出刘忠良的怀疑,不过这种事儿他不认,谁也没证据说什么,便是怀疑也没用。

    贾赦下令印刷第四期《大周朝闻》后,便和刘忠良讲了需要户部配合宣传的地方。而具体的人员调派、责任归属,贾赦便不操心了,让刘忠良自己决定就是。

    刘忠良应承,这就去办。

    贾赦随即便和刘忠良有说有笑地出宫,偏偏能在这时候碰倒宋奚。

    刘忠良见过宋奚之后,便被宋奚打发。

    贾赦忙抓住刘忠良,不让他走,转而冷冷看一眼宋奚,表示没什么再可讲,便匆匆出了宫门。

    刘忠良看不懂这二人,也不好掺和,就先上了马车。

    贾赦却被后头赶过来的宋奚一把拉住了胳膊。

    “说清楚,逃避有何用?”

    贾赦立刻甩开宋奚的胳膊,瞪眼看他:“说什么,有什么可说。之前还可以勉强解释说是误会,而今却不是了。”

    “那是什么?”宋奚紧盯着贾赦。

    “是我瞎了眼。”贾赦提高音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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