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现在要单独跟爸爸睡在一个屋子里,感觉怪怪的,况且妈妈还曾经告诫她跟爸爸也要注意男女有别。
她相信爸爸不至于有的倾向,夜里更不可能造次,顶多亲她几下,甚至再有意无意地摸几下,也就仅此而已,这对于从小就不断被大小男人有意无意地触摸的她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再说自己的爹,还能连这点权力都没有?随便吧,她想。
但她顾忌东方的感受,悄悄问:“我跟爸爸睡在一个标准间里,你没意见吧?”
东方不介意,“农村出来的都这样节约,也不太讲究,能接受。”
安顿好后,苗苗看着爸爸,总算听他说出了一句让人爱听的话:“时候不早了,咱出去吃饭,苗苗,是不是还要吃烤鸭?”
“当然,以后我每次出国前必须吃烤鸭,你们不知道,到了英国烤鸭就是梦想啊。”她几乎是流着口水说。
“去哪个烤鸭店?”东方问。
老苗一挥手,“前门,可那里不好停车,咱坐地铁去。”
那时的北京,不是交通高峰时段,地铁上乘客不多,卖小报的到处乱窜,行乞的游走于各个车厢。苗苗一手挽着东方,一手挽着爸爸,走进车厢刚坐下,一个行乞的老翁就走到他们面前,伸出了脏兮兮的手:“好心人,行行好吧。”
苗苗见那老者的面容,有些心酸,这是一个鳏寡孤独的老人?还是风烛残年后有满堂的不肖子孙?东方顺手掏出一元硬币,刚要放到老乞的手上,却被爸爸伸手把硬币接过去,转手交给了旁边的报贩,买了一份小报。
老乞悻悻地把手缩回去,离开了。苗苗不忍了,责怪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
爸爸冲她瞪着眼,“你懂什么?救急不救穷,乞丐不值得可怜。”
东方一脸苦笑,没说什么,可苗苗觉得这话听着耳熟,对了,是客居英国的衙内说过。
吃完烤鸭,他们信步来到天安门广场,苗苗置身诺大的广场中央,仰望蓝天白云,正在惬意着,忽然听到爸爸对东方发动了突然袭击:“东方,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东方毫不迟疑地回答:“对不起,我现在不能。”
“是因为孩子?他多大了?”
东方表情很坦然:“是因为孩子,他十六岁。”
老苗想了想,“十六岁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父母离婚对他的影响不会太大,至少不用父母照顾了。”
苗苗心想糟糕,爸爸是在逼东方立即离婚,东方显然不会就范,也未必敢反驳未来的老丈人。
令苗苗感到意外的是,东方竟然反驳了:“不,他的心理还没长大,我不能因为自己而不考虑孩子,虽然爱是自私的,但对于孩子而言,父母必须是无私的。”
爸爸接过话头:“对啊,我也要呵护我的孩子。”
“我理解,你我都是父亲。”
随后两人不再说什么,都眼望着远方的天际。
苗苗看爸爸知道了东方的原则,刚想帮东方助战,可爸爸不想当着她的面继续厮杀,知趣地说:“我困了,回去睡一觉,你们俩逛一会儿吧,东方,也许有些话你该跟苗苗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烈日下爸爸远去的背影,苗苗挽住了东方的手,“瓜瓜,你刚才的话是啥意思?难道你根本就不想离婚?”
东方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实话,各种方案我都想过,要找到一个对所有人伤害都最小,最容易接受的办法真难。”
“虽然难,却并非找不到,对么?你那么聪明,一定能找到。”
东方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到英国留学期间离开家看看事态的发展,再作决断,如果能从她们母子的视野里淡出就最好了。”
他的话充满着无奈和犹豫,苗苗知道他最割舍不下的是孩子,“亲爱的,我理解你的难处,也知道离婚对于你来说,从心理上太难。”
东方抬头望着蓝蓝的天,低声说:“谢谢你的理解,我心理上对他们的愧疚无法找到解脱的办法,妻子贤淑,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孩子更是听话懂事,品学兼优,从他们的角度来说,我不应该有任何理由提出离婚,唉,爱情真是自私的啊,太自私了,如果只想到自己的爱情,而不去顾他们,让孩子心理发育受到巨大影响,再加之对他妈妈感情的巨大伤害,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做不到啊,我最近常想,自己的心坏了么?怎么会这样自私?”
他这么说,苗苗哑口无言,如此说来,她岂不是更自私?
东方接着说:“我记得侯德建唱过一首歌的名字叫《三十以后才明白》,现在切身感受的确是这样,三十以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三十岁后,明白了,但木已成舟,如果此刻选择离开她,对她太不公平,因为当初选择她,并不是她的错,不应该让她来承担这个后果。”
这个想法苗苗不能接受,在感情方面,对别人的理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想,东方的妻子不该承担离婚的后果,那自己就该承担第三者的后果?
她愠怒地说:“亲爱的,你这样想不行,从正面讲,你算是对他们负责任的心理或者良心在起作用,从反面说,你这就是优柔寡断,不像个男人,而且对我也不负责任。”
东方微微点头,“我承认,在这一点上我是不像个男人,凡是良心让狗吃了一半的男人都不像个男人,我这一半良心再也没法分了,要么给你,要么给他们娘俩,共同拥有是无解的,双方争夺就是撕心裂肺,唉,这良心完整的人和完全没有良心的人活得都很惬意,唯独良心剩下一半的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