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刚才那一幕已然落在了某人眼中,谢淮神色冰冷的走进来,身后是他特意请来捧场的几位官员。
“客官里面请!”小二热情将他们迎进来,苏倾歌只顾看着那满堂宾客,却是没有注意到。
“二楼还有位置,你们先上去。”谢淮对后面官员说了声,便走到柜台前,立在苏倾歌面前。
“王爷你来啦!”苏倾歌总算是瞧见了他,心道这谢淮说话还挺算数的,只见谢淮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就直接上了三楼的雅间。
苏倾歌跟不上他的步伐,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这位爷又吃错药了!!她暗道。
“本王跟你说过的话又忘了?”谢淮冷冷将她推到了角落,目光不善的瞧着她。
“”苏倾歌很是茫然,就算要发火,也总得告诉她为了什么吧?死也得死个不明白不是?
“你信不信,如果你再如此,我保证你一辈子都再也没机会踏出谢王府一步!”
这话一说,苏倾歌就不爱听了!大好的日子找什么不自在了?
“那你杀了我,我就能保证一辈子不出来!”她气鼓鼓瞪着他,心里极是委屈。
“你真以为我不敢?”
“你敢!你哪有什么不敢的!连诱奸继母这种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人,又有什么不敢的?”
她嘲讽的翻了个白眼,这个变脸速度,她着实扛不住。
“你答应过我什么,是不是不记得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惹你谢王爷不高兴了?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你当真不知?”
“我要是知道,干嘛还要浪费时间来问你?”
“呵,又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又是站外头抛头露面的,你还有理了?”
“我”苏倾歌哑然,她什么时候跟人搂搂抱抱了?
“谢淮,你是不是喜欢我!”苏倾歌顿了顿,而后一改之前的怒色,悠悠说道。
谢淮一噎,心口一跳,袖子一甩就要走,道:“满口胡话!”
早知道这个方法有用,那她如果早一点这么干了,不是可以省许多力气??
再回到一楼柜台前时,苏倾歌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对阿紫说:“上楼上去把王爷喊下来,就说他相好的来了。”
趁她还没瞧见自己,苏倾歌转身回到了后厨。她自己也不知此举是为了什么。
谢淮走到一楼来,见王姑娘正四下里张望,心头原本就留存些火气,这会便有些控制不住。
“桑桑,你来做什么?”谢淮问。
王姑娘似乎还挺惊讶,看着谢淮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谢淮便将她拉到了后院。
“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王姑娘一听,眼泪就掉了下来。
“没有,我我只是太孤独了,所以才一个人往人群里走,没有想到在这里能碰见阿淮你。”王姑娘抹去泪水,故作坚强。
谢淮沉默下来,他这段时间确实很少去陪她,于是长叹一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这里人多眼杂的,你一个姑娘家不方便来。”说着牵着她的手就要走出去。
王姑娘抹着泪水,出了楚月楼时,不知从何处走出几个蒙面人。朝着谢淮的后背就刺来,谢淮听到动静,正准备拔剑,只一瞬间却又被王姑娘自后面紧紧拥住,拔剑的动作反而停顿下来。
“阿淮”那声阿淮喊得撕心裂肺,话音未落,便有长剑自她胸口穿刺过去。
王姑娘软软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谢淮一跃而起,飞速的与那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突然有一粉衣女子娇喝一声加入进来,那黑衣人逐渐不敌,便想要逃离,谢淮欲抓活的审问一番,于是步步紧逼,却又不攻其要害。
粉衣女人却不顾那么多,见黑衣人势弱,于是一剑直取其太阳穴,黑衣人倒地,便没再醒来。
谢淮见黑衣人已死,于是返回王姑娘那里,将其抱起,那一剑,刺在了她的心口,血流了一地,眼睛紧闭着已失去了知觉。
“桑桑,你醒醒!”谢淮抱着她就要走。
“等等。”这时,娄三娘走来,按住谢淮的手道。
“这姑娘要止血,不然她会死的。”自怡红院之后,她一直在寻找机会,而今天是绝佳的机会。
谢淮看了眼那迅速扩散的血迹,于是将王姑娘抱起,足尖一点,就跃上了楚月楼三楼的雅间。
娄三娘跑了上去,粉衣女子亦是紧追其后。
“公子麻烦回避一下,待我来为这姑娘止血。”娄三娘上前,撕开了王姑娘的衣裳。而后眉头紧紧皱在一处。
粉衣女子亦是上前,点了几处穴位后,那伤口的流血量立时少了些。
谢淮转过身立在一边,萧寻上来,在他耳边轻语道:“刺客是五龙门的人。”
五龙门是江湖门派,谁给银子,就替谁做事。
“全城戒备,给我搜!”谢淮冷冷看了眼楼下街边那滩子血迹,脸黑得跟那包公似的,萧寻点头,立时下去安排。
“怎么样?”他看着娄三娘问。
“血止住了,处理伤口需要药材,前面有家药铺,这是需要的东西,你叫人快去买来。”娄三娘写了个方子丢给谢淮,谢淮接过,却是没立即动。
“可以带她走了吗?”总是要带回府上才好作安排。
“姑娘的心脉很弱,我方才与她服下护心丸。能撑一撑,可若是这会移动,若是再出血,那我也无能为力了!”娄三娘看着谢淮,又看了看身边的粉衣姑娘。
谢淮叫人去买药材,可对于娄三娘却并不信任,还有这突然跑出来的女子,她二人是什么人?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跟他的刺杀事件是否有关系??
“你是谁?”谢淮问。
“民女娄三娘,恩人你莫不是忘了,那日还是你将我自怡红院里救了出来,若非如此,此刻三娘恐怕”娄三娘一脸感激,谢淮将信将疑。
“你会医术?”
“略懂一二。”
“她伤情如何?”
“照我的药方调养,伤口一定要仔细缝上,再休养些日子便好。”
谢淮便看向另一粉衣女子。
“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嘴里说着感谢,可是感谢之意却不达眼底,还有些怪她多事。
“我叫楚辛月,你叫什么?”粉衣少女歪着脑袋打量着谢淮。这人长得可真是好看。
“谢淮!”
“我救了你,没错吧?”
“虽然帮的是倒帮,但还是要谢过姑娘的侠义心肠!”谢淮说话可一点没客气。
“哪有帮倒忙?难道那刺客不是本呃,不是我杀的?”
“你想要什么?”
“我可以去你家借住几天么?”
“不方便!”
“你!!!”楚辛月气得满脸通红,她堂堂长公主何时受过着冷待?
谢淮越是想要撇清她,她心头也就越是升腾起强烈的征服欲来。
“她又死不了!”楚辛月小声嘟囔道。
谢淮不悦的看了她一眼。
不大会,便有人提着一包药上来交给谢淮,娄三娘接过,开始为王姑娘处理伤口,许是缝针的时候痛得受不住,王姑娘虽然昏迷中,可脸却挤成一堆。
“桑桑,你坚持一下!”谢淮见她痛苦,心里很是不舍。
苏倾歌自厨房里出来,便听大厅里有人议论什么刺客,伤了女客之类的,待听了听,就上得楼来。
王姑娘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实在叫她惊诧。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这般模样??
“她可要紧?怎么回事?”苏倾歌问。
谢淮淡淡看了她一眼道:“无事,一会叫萧寻送你回府,外面不安全。”
苏倾歌正要拒绝,今天她还想守在这里的,回去做什么?只是还不待她出言,便又见一人过来,远远的便道:“属下杜明宇参见长公主殿下!”
谢淮听到这声音不由得愣了下,长公主?
楚辛月半下巴抬得高高,心道你们这帮草民!现在知道本宫的厉害了吧!
“辛月,怎的这般调皮?叫我好找!”刚才还唤着长公主殿下的人,一转眼就亲热的直呼其名。
杜明宇乃是杜相国的独子,自小在宫里长大,对长公主楚辛月倾心不已,而杜相国与皇帝之间却总有那么两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皇帝对其几乎百依百顺,有求必应,杜相国明里暗里的把持着朝政。
“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曾?”楚辛月表情柔和了不少,杜明宇是她自小的玩伴,两人感情自是不一般。
“谢王爷,别来无恙!”杜明宇淡淡朝谢淮说道。
“杜统领!”
“这是?”杜明宇看了看里头一身血衣的王姑娘,连忙移开了眼。
“受了些小伤。”谢淮道。
杜明宇便看了眼楚辛月,楚辛月抑头朝天眨了眨眼,神情有些别扭,她不过寻个酒囊饭袋来试试这谢王爷,毕竟是未来要做自己夫婿的人,哪里知道会钻出来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一个劲儿往那刀口上来钻,这可怨不得她!
杜明宇看着她微笑,暗道这丫头还是和从前一样可爱!
“恐怕要去贵府叨扰几日,皇上吩咐过,一寻着长公主殿下,需及时护送回宫,还请行个方便。”
谢淮点了点头。而后对苏倾歌道:“这里你帮我照顾一二,晚一点我来接你们。”
说完,便领着那二人离去,直奔谢王府。
到了谢王府,谢淮叫简氏安排了他两个各自安顿好,还是回了楚月楼,中午的食客大都散去,这个点上,楚月楼倒也安静。
上得三楼雅间,王姑娘身上的血衣已是换过,只面色苍白毫无人色,娄三娘还守在一边,同苏倾歌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我自小在祖父跟前学医,可惜前年他老人家仙去,原想落叶归根,人死了,总是要葬回老家来才好,可我孤身一人。安葬好祖父之后也没有别的去处,只好留在这里生活,没成想却是叫人骗进了怡红院,若不是恩人相助,三娘也只能一头撞死了,才有脸面下去拜见我娄家祖先!”娄三娘道。
这话,刚好叫进来的谢淮听到。
于是他道:“那你往后有什么安排?”
娄三娘苦笑一声:“还有什么安排?我无依无靠的,先想办法找个活干,不拘是扫地洗衣,能养活自己就好。”
谢淮想了想,眼下桑桑重伤,身边又没有个可以说话的人,这娄三娘会点医术,在她身边照料着最是合适。
“那我每月给你一两银子,你负责照顾好王姑娘的衣食起居,也不用你签下卖身契,哪天想走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桑桑身边,他还是要亲自寻个可靠的人才好。
娄三娘立时站起来,似是有些激动道:“那感情好!大恩不言谢,恩人一次次救三娘于水火,三娘无以为报,定是尽心尽力照顾姑娘的!”
谢淮点了点头,小心的上前抱着王姑娘,而后看着苏倾歌道:“还愣着做什么?回府!”
苏倾歌只得跟上,心里到底有些不大是滋味,她这楚月楼好好开个业,不守到晚上也不太像话了,可这会子瞧着谢淮那阴云密布的脸,她也不敢再说什么,要当真惹到他,说不得还真会一辈子不让她出门!
“平稳些,慢些。”上得马车,谢淮对车夫如是说。
“王爷你们先走吧,我和阿紫坐另一辆。”苏倾歌没有上车,看着谢淮心肝宝贝似的,将王姑娘护在怀里。她略显尴尬,倒不如让他二人先走。
“上车!”谢淮沉着脸说了声,硬是和她较了劲。
“一个车子,坐五个人,里头还有个伤患,怎么坐得下?不如你们先走,可以将王姑娘平放下来,她也舒服些。”苏倾歌还是没动。
“本王说,上车!”谢淮喝道。
态度强硬之极,似是若苏倾歌再不上去,他就会一巴掌下去给她拍得稀巴烂!
苏倾歌上了车,却也远远的坐在门口,同阿紫挤在一处,看也不看一眼谢淮。
马车当真是走得又稳又慢,待到了谢王府,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苏倾歌跳下车去,径自回了自己院子,自己女人受了伤却把火气发到她身上?!!呵。苏倾歌一肚子气,一面走得飞快,一面对自己说:“这么凶,这辈子都别想我还你钱!!”
回到自己院子里,苏倾歌总觉得心口堵得慌,便叫阿紫磨墨,练字这种事情,最能静心,而她那酒楼不是还缺几幅像样的字画么?
说起来也是奇怪,平素她信手拈来的东西,今日却总也找不到感觉,写出来的字吧,不是这里不好,就是那里不好,画出来的画吧,也失了平素的那股子灵动。
既然状态没了,她索幸也就停了笔,坐在案前。支个脑袋望着外头发起呆来!
“倾歌!想什么了?”慕承自楚月楼归来,心情很是不错。
“怎么走路也没个声儿,吓死我了!”苏倾歌叫他突然的一声喊给吓得一大跳。
“明明是你自己在发呆,反倒怨我走路不发声儿,你个小没良心的!”慕承在她鼻头轻刮了一记,眼神越发温柔起来。
“想什么呢?那么早离开怎的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四处的寻你!”
“还能想什么呢,还不是我那酒楼,对了今日生意如何?”苏倾歌一提起那酒楼,立马精神就好了。
“今日统共挣下三百六十两纹银,还算不错!”
一个新开的酒楼有此业绩,已算是相当不错的开端了。
苏倾歌两眼放光,一根一根掰着自己手指,一天三百,一个月九千,那一年是多少来着???
“多亏了你们,若是没有你们帮忙,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苏倾歌是打心眼里感激。这人打小就护她,还有陆为,更是哥哥一样疼爱着她!
“哈哈现在才知道我的好?”
“没有没有,一直都知道,一直记在心里!”
“什么记在心里?”陆为进来,很是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下,而后又道:“今天咱们楚月楼里可是来了个长公主的,失策失策!若是让我早点知道她在那里,无论如何也要请她品尝一下咱们楚月楼的美食,然后再请她给咱们提一幅字挂起来,啧啧啧,那往后还怕什么没生意?”
慕承伸出手轻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道:“行啊你,以后若是混不下去了,干脆去行商,是把好手!”
“说就说,莫动手动脚!弄乱我好不容易做好的发型!”陆为很嫌弃的看了眼慕承,伸手抚了抚头发问苏倾歌:“歪了不曾?”
苏倾歌笑着盯着他那塌下一半的髻道:“没有没有,非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