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鄱阳湖襙演水军,不日即将顺江而下。学生虽然驽钝,但对南京防务还算熟悉。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了,二位大人新来不熟悉情况,万一影响了守城怎么办?因此学生也想晚走几天,待二位大人完全掌握了城防再奉旨北上。”
这可是个新情况,王在晋和袁可立互相对视一眼,均不能肯定胡应台所言是真是假。还是袁可立反应快,立即微笑颔首道:“二位言之有理。这样吧,这不是文武官员都在外面么,我们先交接印信令箭,岵云兄代表圣上说两句话。然后今夜我们二人做东,宴请二位和所有官员,一来是为二位贺喜,二来与南京官员结识,三也可在席上商谈防务问题。不知顺国公和胡大人意下如何?”
常胤绪和胡应台见王袁二人虽然说话客气,但要求他们叫印信令箭的态度却是非常坚决,无奈之下只得点头应允。于是当着近百名文臣武将的面,王在晋从常胤绪手中接过南京守备印信,袁可立从胡应台手中接过南京兵部尚书印信和由参赞机务执掌的兵符令箭。曹文诏和曹变蛟亦在武将列中,见二位老臣甫一来南京,三言两语便迫使常胤绪、胡应台交出兵权,不由得心中暗服:到底姜是老的辣!
当夜王在晋、袁可立大摆宴席,南京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及勋臣贵戚系数参加。席上自是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直到深夜方散。
常胤绪喝得酩酊大醉,被府上的仆役架着抬进轿子中,突然在瞬间变得完全清醒,低声命令道:“立刻回府,请临淮侯、定远侯世子、灵璧侯,还有胡大人,以及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过府议事!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半个时辰以后,怀远侯府的议事堂之内,几名身着华服的人已在此正襟危坐。常胤绪居中,他左边是临淮侯李邦镇,定远侯世子邓文明,灵璧侯汤国祥右边则是南京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张国彦,右都督陈闻礼,以及胡应台。
年纪最小的定远侯世子邓文明率先开口笑道:“常叔父,怎么,刚才那场酒宴还没喝痛快,还要请侄儿过府接着痛饮么?”
其他人却没有笑,常胤绪长叹一声道:“痛快?邓贤侄,我痛快得了么!”
“怎么?”邓文明诧异地问道,“今天叔父刚刚晋升公爵,世袭罔替,这不是天大的喜事么?”
“贤侄,你还是太年轻啊!”常胤绪摇头苦笑道,“这哪里是喜事,说不准还得变成丧事呢!”
“常叔父何出此言?”邓文明讶道。
“学生来替怀远侯说吧。”胡应台阴恻恻地接口道,“各位,你们道圣上封怀远侯为顺国公,又让学生进京做尚书,是什么好意么?”
“咱们几个都是开国勋臣之后,哪里对不住他了?”常胤绪拍案而起道,“他这摆明了就是要先夺我的兵权,然后对付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