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缘由也只有高显自己才知道,高显本就问心中有愧,所以,在决定是否赎回宇文克的事情上,他自是比较支持的。一方面,作为北齐的国君,有必要保一个为国家浴血奋战的将军,而另一方面,便是自己的私心了。
“克儿。”霍钰绮见宇文克每日均来为给自己奉茶,心中欢喜,便笑道:“克儿每日都来舅母这奉茶,却是有心了。”
“舅母说得哪里话,如今,山庄人丁稀疏,克儿又身为山庄世子,自然要担当起重任,舅母待我为子,克儿自幼在山庄长大,自然是礼节不可费了。”宇文克浅笑,讨好般地望了一眼霍钰绮。
好在有舅母在,好在舅母苦苦请求皇上,才让他这才不至于在汴京丧了命,也不至于太过落魄,还赐了他山庄世子的身份。说到此,宇文克微微感动,只觉得舅母待他实在是好,自幼就比其他人更宠溺他,只要他想要的,从来都是第一个放在他的面前……
说不清什么原因,他却更感觉舅母与他更亲近。
“璞溪有信了吗?”霍钰绮呷了一口茶水,便顺手将茶盏放在桌上,看向宇文克。璞溪消失在山庄中,她就料到了几分,这孩子性格固执,定是随着克儿去了,可是现如今克儿回来了,却不见了璞溪的踪迹,这怎不让人焦急。她知道宇文克只是表面上的淡定沉稳,内心却像个孩子一般倔强,料定宇文克心里也定是万分着急,只是不漏声色而已。
宇文克听闻霍琦钰这样一问,脸色突然一沉,欲言语几句,可是却卡在喉咙中没有说什么,只是跪在地无声摇摇头,垂目不语。到底是音信全无,又有什么话可说呢?可是,他到底派人找寻璞溪好几时了,终究……
她一个姑娘家,之身跟着自己跑去了鲁疆、又去了汴京,这等情意……
璞溪,你不能有事。宇文克暗自握了拳,若派出去的探子再不回来的报信的话,他便自己亲自去寻她。
……
“夫、夫人。”山庄的刘管家急急冲了进来,跑地上气不接下气,、朝着坐在方椅上的霍琦钰道,可以看到他的脸上呈现的浓浓喜色。
“什么事情,如此着急?”霍琦钰忙摆摆手,示意身旁的刘管家不要着急。
“少、少爷回来了。”仆人猛吸了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喊道。
是,长陵回来了。
“什么少爷,少爷不是好好的在这吗?”霍琦钰望着一脸喜色的刘管家,满脸的皱纹因为笑意更加堆叠,一时间不明所以。克儿不是在自己身边吗?怎么管家又说少爷来了吗?突然间,好似想到什么,蓦地一惊,霍然起身,因为身体幅度太大,导致茶杯被带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长陵回来了吗?
宇文克听到刘管家的禀报,整个人也惊愕起来,不由得惊瞪双眼,直愣愣地站起身。
“娘!”一声沉稳明朗的声音,打破了屋子中奇异的安静。
霍绮钰、宇文克再听到这一声后皆惊,机械地向门外看去。只见宇文长陵迈着矫健的步子抬脚而入,虽然身穿平常衣服却丝毫难以掩饰她那与生俱来非等闲人的气质,依旧挺拔卓然,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面容清逸俊朗,让人看了心生澎湃。身后跟着穿着普通衣裙的玉璞溪,不施粉黛,却天然一股风情流露在其间,总觉得这样的玉璞溪少了点什么,却多了另一种韵味,让人心生涟漪。
霍绮钰愣怔地望着缓缓向她走进的宇文长陵,突然地湿了双眼,双眸含雾,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立在远处。
“娘。”宇文长陵缓缓走到霍绮钰面前,忽地拉开身下一摆,扑通一声,双膝下跪,低声道:“孩儿不孝,孩儿回来晚了。”回到家中,早已物是人非,千言万语,却梗在她的心头。看着自己的母亲青丝上点点斑白,心中不忍。
“娘!”玉璞溪也跟着怯声喊道,这是她第一次对霍绮钰用“娘”这个称呼,不禁心中一羞,毕竟她嫁给了长陵,便是夫人的儿媳,那自然这称呼也该改了吧。
霍绮钰望着跪在她身前的宇文长陵,心中万千思绪,便也忽略了玉璞溪对她用的称呼,久久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缓缓抚上长陵的头,缓缓道:“回来了就好。”
是,长陵回来了。
“堂弟,你还活着?”宇文克也已经站了起来,快步将跪在地上的宇文长陵扶了起来,激动的抱住了他的臂膀兴奋道。要知道,此时宇文克心中的惊自是大过喜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半年多前,被举国宣布战死的北齐少将军居然活着回来了,怎么也不会想到,璞溪居然会和长陵一起回来了。虽然说璞溪回来,自己心中欣喜若狂,可是她却跟着长陵一起回来了。这就让他有些不安,甚至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