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自从他登上皇座之后,还没有人对他说不的,眼前这个女儿倒是第一个,遂沉下脸色,嗔怒道:“朕金口玉言,便是一言九鼎,你有见过帝王出尔反尔的吗?”
如果是这样,她宁愿死。思罢,慕容敛歌抬起头来,直视慕容徇的眸子,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她性子本就这样,不喜欢别人强迫她做事。
慕容徇在慕容敛歌眼中看到了威胁的信息,心下一警,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等了老半天,才转了语气:“父皇此次能称帝,柳家功不可没,若你与成宵缔结良缘,修万世之福,柳家愿以十万兵权做聘,对我们巩固皇位大有好处。”如果她不情愿,他只好拿出杀手锏来,逼她情愿。
慕容敛歌闻言,心头一震,果然是这样,原来她料的不错。她的父皇这么热切地想把她嫁给柳成宵其中必然有什么□□。
果然,他的江山是最重要的。
虽然这□□与自己所料想的相差无几,但是还是听了有些心寒。果然,她没办法摆脱掉这个政治牺牲品的命运,可是没曾想,就算是她的婚事也被压在国家的利益上。什么金口玉言,全是可笑。
可是,她却又没办法反驳。
失望、心灰意冷……
转身,没有多言一句话,便径直离开寝宫。
如果,这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她就在死之前真的了他们的愿。
这个寝宫,是慕容徇一直想要的,却不是她一直想呆的。
如今他得到了。
……
走出醴泉宫,便迎上了柳成宵。慕容敛歌只是微微看了一眼柳成宵,不做任何表示,就像没有见到人一般,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表妹!”柳成宵转过身望着擦肩而过的慕容敛歌,喊了出声,心中惴惴。看慕容敛歌表情,看来他向皇上求亲的事情她已经得知了。
慕容敛歌闻言,停住步子。良久,才回过头,看着他:“你这么想娶我吗?”
柳成宵被问得错愕一下,愣愣地点头。这话还用问吗?自然是日思夜想。他想娶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那个眼中钉已经除去了,敛歌理所应当地就是她的。
“不惜一切代价,也不后悔吗?”挑眉,斜着嘴冷笑睥睨着他,眼中透露着的冷漠。
柳成宵显然没有反应过她这句话的含义,只是心中有些发虚。他不知道她意指的何?当然慕容敛歌的话,他也的确会错意了。
没有等到柳成宵地答案,慕容敛歌冷哼一声,回了头,向远处走去。
他们将她看作什么?
物品?能随意争夺、随意推让吗?
是夜,兆阳城。
孟夏的兆阳城,仿佛城中都被弯弯新月陇上一层银纱。子时十分,繁星璀璨,虫声唧唧,静谧而神秘。
“不要!”
“我爱你!”
“只是利用你而已。”
……
忽地在夜中睁开眼,满目狰狞,她被噩梦吓了一跳。猛然坐起身,胡乱地揩了把自己的额头,发现额头上已经是汗珠点点。宇文长陵惊觉自己身上的衣衫湿了大片,喘着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
自从从淮西回来,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这个噩梦折磨醒了。每次都是这样,让她汗流浃背、坐立难安。
又是她。
很不想提及的那个人,可是每每都会跑到她的梦境中。坚强的她,温柔的她,狠毒的她,一时间在她的脑中变换莫测。
就如同万剑穿心之感。
当她以为她是这样的时候,那人又换了一副模样,时时警告着她她只是在利用她……
感受到身边人的异动,本来依偎在长陵怀中的玉璞溪也被吵醒,睁开眼睛,借着房中月光的照耀,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人的紧张与压抑。
“怎么了?”玉璞溪坐起身来,询问道,说着便欲伸手抚上那人的脸颊。
宇文长陵赶忙捉住她的手,不想让她触及自己额头上的湿漉,知道自己惊扰了她,努力掩饰住自己慌乱的情绪,搪塞道:“没什么?只是太热了。”说着,便又将她扶倒在床上,温柔地盖上身上的被衾,轻声道:“夜还早着,快睡吧,我出去走走。”她不想让她担心。
说罢,便匆匆着好衣袍,轻声推门而去。
夜里的风,清凉而透彻,不似冬季冬季那样寒冷,不带感情,
倒挂在空中的新月,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闭目,想要努力让自己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