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会等她回来。
微风阵阵拂过,从紧紧相拥的两人身边擦身而过,却吹不进此时两人的心里。
或许,有一天,再度回想起来,那便是后悔了当初的决定。
可是,命运总是作弄人的。
次日,亥时,兆阳皇宫。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那是皇宫最为僻静的一处别院,鲜有人来。
“长陵,你、你、你没死?”当高显看到宇文长陵那一刻,不由得惊瞪双眼,差点没吓一跳,待了好久,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当仔细打量了长陵之后,才觉得这是真的。
一个死了的人突然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怎么能不让他惊讶。
“怎么,你希望我死了吗?”看着身着明黄色帝服的高显满脸惊容,冷冷挑了挑眉,意欲不明。
她不是不对当初援军未赶来之事颇为怀疑,只是在得知高显用十八座城池换回宇文克的性命才松了警惕,不管怎么说,他到底是北齐的王,宇文一家世代效忠北齐,忠君爱国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
“怎么会?怎么会?”高显见宇文长陵这样一问,有些心虚,背上不禁暴了些冷汗,促狭答道。不过,宇文长陵没死,对于他们北齐总是有益的,上一次被后燕再一次折辱,他是恨得咬牙切齿。如今,长陵回来了。“朕欢喜还来不及。”怎么说,他跟长陵也是自小玩伴,长陵总不会不念旧情的。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开的带了些英武的高显,宇文长陵恍然,这人再也不死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头“长陵哥哥、长陵哥哥”喊着的小皇子了。
他,现在是北齐的皇帝,是九五之尊。思及此,倏然单膝跪下:“臣宇文长陵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此,你我之间只是君臣,只言家国。
高显见他突然转了语气,等反应过来,才愣怔一下,遂赶紧扶起他来道:“快快请起。”本想跟他言兄弟之情,可是在看到他冷漠的眼神之际,高显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是皇帝,他便是臣子,是谓君臣。
于是乎,他便与高显说明了事;情本末。想报仇,想瓦解后燕,必须有一个有力的支撑,而现在这个有力的支撑,不是他们已经“形同虚设”的北齐山庄,而是高显。
如今局势明了,北齐势力江河日下,而如今的“大燕”如日中天,双方实力不足相抗。就两国先前恩怨来看,两国化干戈为玉帛极不可能,而且慕容徇复国,势必将矛头指向北齐,为的就是报灭国之耻。相比,两国开战,也仅是时间问题。
高显虽然年少急进,但也不是昏君,形势他自是一清二楚。先前交战一败再败,已经严重削弱了北齐国力,才导致如此孱弱局面。现如今,他当真是需要有识之士,所以近些年不断设文试武试来选拔人才,意图增强国力,但都不得始终。本想的,宇文克出兵真能为他北齐扳回一成,没想到也仅是纸上空谈的纸老虎,让他割了十八城,真是痛心捶胸。
听了长陵的计划之后,高显不由得眼前一亮,本来抑郁的眸子好似发现希望一般,看着宇文长陵,聆听他的计划。
“所以,便需要皇上你的帮助。”再次垂目抱拳,请求高显。
“此计妙倒是绝妙,可是派长陵你之身一人去汴京,万一有什么不测可……”高显抚了抚自己微微青髯的下巴,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看来,长陵是想再度进入汴京城,为他北齐当奸细,让后燕陷入混乱,最后里应外合……虽然听上去不错,可是他还是有些担心长陵。这些时间,他满怀愧疚,当初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派兵援助了,可是就因为他一时间的踌躇让那场战争陷入惨败。遂满心自责地想要对护国山庄进行补偿,他也是尽力这样做了。
“恐怕,这是使我们出奇制胜的最好办法,如今的北齐,再也接受不了大规模的战役相挫,我们急需时间休养生息,兴盛百业,以震国威。”宇文长陵细致透彻地分解形势,她早已摸清了北齐现如今的势力,并且多少还是了解高显这人的,只不过太过年轻,做事比较轻率而已,需要人在旁边进行指引。这人,要是忠臣便也罢了,怕就怕有奸臣当道。
高显听了宇文长陵的话,左右反复踱步,忖思一阵,忽地双手拥入长陵肩膀,郑重其事道:“就依照长陵你说的做!”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北齐,他想做一个明君,他想无愧于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