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汴京城真的安全了。看如今慕容徇成为一国之君的模样,是铁了心了要废她。宇文长陵思虑再三,她知道能救她的只有慕容敛歌,让慕容敛歌保护她,进而成就她,是眼下最好、最快的办法。
慕容敛歌见她垂目懦懦道,以为她心中难过。这些事情她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自己没有去解决以为是对各方都好,可是舒不知道苦的是傅纪言。
抬手,想要碰触那沾满忧愁的脸颊,却被傅纪言不着痕迹地推开。见傅纪言起身,懊恼道:“算了,都是我自己无用,没有做出本事来,这才让父皇看不起我。”说罢,无奈地站起身,转身朝那床边走去,整个身子倒在床上,懊恼地拉起床上的薄衾盖住脑袋闷闷道:“对不起,敛歌,都是我没用,什么职务都没有。”
当然,宇文长陵一边自责、一边抱怨也都是说与慕容敛歌听的,她把她的话说得很明显了,相信以慕容敛歌这样聪明的女人来思考,定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慕容敛歌淡淡地望着自己被傅纪言甩开的手,愣了一刻,见她气馁地倒在床上,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的感觉,又难以言喻,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慕容敛歌暗怪自己多想,傅纪言这样自责这样抱怨也都有自己的原因,世人所看到的是她慕容敛歌的功绩,这种女强“男”弱的局面本就少,虽然她知道傅纪言不是男人,可是汴京城的百姓不知道啊,她的父皇也不知道啊。这种局面便给了别人说三道四的机会,慕容敛歌突然有些理解傅纪言的不悦了。也许,她该试着学着去做一个妻子。
或许,有一天,她不再是慕容敛歌,而真的是那个人的妻子。
看着蒙头倒在床上的傅纪言,慕容敛歌无声地走出门,轻轻合上门。现在,她便要处理第一件事情,便是她的父皇的事情,那么要以什么理由让她父皇放过傅纪言呢?
如今,虽然慕容开死了,她的父皇也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大燕的王,可是她却没有任何愉悦,就好比,本以为自己肩上的担子可以卸了,可是当人一步步走上高位的时候,却发觉有些东西,背负上了,就很难卸下来。
“怎么?敛歌不同意父皇的说法吗?”
醴泉宫,慕容徇一袭帝衣盘腿坐与长案前,他早就猜到了慕容敛歌会来找他。明面上虽然取消了那场盛大最后成为了笑柄的婚礼,可是并不代表他真的就对他这个假女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否则,他如何给柳家一个交代。慕容徇很不悦,很不悦,遂挑了眉头:“父皇记得,你当时说那小子是北齐的宇文长陵,才与他假成亲的。现在如何这般模样,莫不是敛歌你对他动了真感情了吧。”说着,眼睛不自觉地眯成一条线。若敛歌真的爱上了那敌国之子,他恐怕……
看到慕容徇那集聚着的瞳孔,愈来愈缩,心中一惊。她知道慕容徇在想什么,不行,她绝对不能对他露出任何对傅纪言好的心思。赶忙收了自己的脸色,面目带着捉摸不透地笑容,上前靠近慕容徇:“女儿怎么会对那种人动心呢?”
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眼前倏地一冷,继续开口:“只是,敛歌觉得,宇文长陵还没有发挥她的价值罢了。”见慕容徇露出疑惑神色,才顿了顿,解惑道:“听说父皇最近一直在储备兵马粮仓,恐怕不是为了巩固边防那样简单吧?”
慕容徇听闻,心中一惊,果然是他的女儿,他想什么她都能猜到。的确,他的帝王之位置他是夺回来了,可是灭国之仇他身为大燕皇室可不得不报啊。所以,北齐,他势在必得。若有所思点点头,示意慕容敛歌猜对了。
“所以,攻打北齐少了一个重要角色怎么行呢?”说罢,朝着慕容徇若有所思地笑。不错,她所指的必然是宇文长陵。现如今,要想她的父皇放过傅纪言是不可能了,现在她的父亲是一国之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他发现傅纪言对他有危险,自然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所以,慕容敛歌思量再三,不如主动将傅纪言推出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傅纪言,我只能靠这个方式救你了。
慕容敛歌暗自想着,时至今日,她并不想再参与什么纷争,如今只是缓兵之计,她要找个机会,带着傅纪言离开这里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