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徇怎么也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失手伤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亦或者是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愿放过宇文长陵,而不是闹得如此境地。自责、悲痛一时间涌入自己的胸腔,只能将自己所有的脾气都发泄到太医与小太监身上,却无能为力。
“不……”一旁紧守在榻上的宇文长陵听到太医的话,心中像被重箭击中。这么说,慕容敛歌救不活了吗?她救不活了?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瞬间心中所有隐忍的情绪呼之欲出,失控地看着床上已经失了血色的慕容敛歌的侧颜,满目怆然。那个人,她就快死了吗?她不是很恨她吗?那个人,不是自己一直想报复她的吗?现在她就已经快失了一条命的躺在榻上,再也不会伤害她了……
这是她真的想要的吗?
这一刻,宇文长陵愣住了。她感觉自己心中隐隐有一个角落在嘶吼、在挣扎,那个角落告诉她,她想要出来,她告诉她,她不要敛歌死。
她,不要慕容敛歌死吗?
痛,复痛,刺痛心中的每一个角落,无以复加,想要落泪,却发觉没了勇气。因为,就好像此时,她比这些太医还没用,更加束手无策。
有什么比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死去更让人心痛的呢?
不,不,宇文长陵浑身颤栗,癫狂地看着眼前一切,看着榻上的慕容敛歌没了往日的生气,心突然疼的难受,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回禀皇上,皇宫外公主府家臣阁老求见,说是公主现在形势危急,前来查看。”一小太监急急跑进殿内,见慕容徇于宫内大发雷霆,遂小心谨慎地回禀。
慕容徇闻言,心忖他以前也听说过阁老这个人医术了得,是敛歌的幕下之臣,敛歌看上的人,自是不容小觑的,遂赶忙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进来。”
阁老在柳成宵地带领下小心敬慎地进了宫内,不等给慕容徇作揖,便被差到房内,走到床前,看着卧躺在榻上的慕容敛歌,衣衫半褪,那已经将长箭头拔出的背上猩红伤口,让人不忍直视,凑上去,仔细瞧了瞧那伤口,撩起慕容敛歌手臂,为她号脉。
从本来只是蹙眉到眉头紧缩,良久也没有说一句话,回过头看着一脸焦急的宇文长陵,若有所思。踱着步子走宇文长陵身边,在她跟前站定,趁着屋内人忙做一团,无暇顾及所有人的时候,压低声音道:“驸马爷也希望公主平安无事吗?”
这话问的话中有话,不过阁老看着宇文长陵的表情,内心倒是笃定什么。
前些日子,他接到的飞鸽传书,纸条上写着:听从于长陵。这简单明了的指示阁老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去办,不过这万事,就看宇文长陵的了。
宇文长陵闻言,虽然读到了这话中其他的一些意味,对视上阁老深邃的眼睛,心下一怔,可是眼前的景象不容许她想的太多,遂回道:“阁老,定请您救救公主。”
现在的宇文长陵只求慕容敛歌无事,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她不要她死。
阁老在宇文长陵的眼神中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就好像这眼神,他在郡主脸上也看到过,都是这样的坚决,都是这样的笃定。
罢了,罢了,这场仗,他也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