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三个站在灯光底下,微微低着头,兜帽下的半张脸被灯光照射的有些过分的惨白了。然而那灯光下,他们都是没有影子的。我深呼吸起来,心想果然,这些神使都不是人类,这千年修炼的鬼怪,果然还是有些手段的。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腰上,想找到些什么防身的东西,却只摸到顺滑的蕾丝,心里一沉,身上没有武器也没有符纸,什么应急手段都没有,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为了缓解心里的不安,也是为了打破沉寂,我对着灯光下的几个人,大声说道:“神使大人,我按你们说的来了圣堂。不知道还有些什么吩咐啊?”说出这句话用了我一半的力气,语气倒是装的很从容,其实我已经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白小姐来的很快嘛。”黑暗中,那女人的娇俏的下巴都没动弹,但是我还是听见了她妖冶的声音。“白小姐到这儿来啊,别害怕。”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随后响起,轻轻的笑着,我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厌恶这吓人的声音,就觉得脚下一动,双腿竟然自己迈了开来,往前走去。
我被吓得差点骂人,但是任凭我怎么不愿意,两只脚还是不断交替,稳健的往前走着。洞穴里空空的,四周什么抓握的地方都没有,我就这样挣扎着,迅速的被自己的双脚带到了灯光底下。
幸好,我只是在灯光的边缘就停住了,这下这三个神使的三张死人脸就离我更近了,他们今天都穿着黑色的袍子,而且款式都和那些服侍我的侍从们一样,我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已经被吓的快要站不住了,然而我心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尊严,让我没有叫出声音来。
我咬着嘴唇,目光惊恐的来回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只听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但是这次却十分的严肃:“阴体容器白玲,为人伴鬼,至纯不善,愿混沌之神吞噬她的软弱和愚蠢。接受她的身体。”
女人的声音消失,还轻轻笑了一声,接着就只见我面前刚刚还站的好好的白袍女人,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好似失去了支撑一半,浑身瘫软了下去。我被吓得不轻,但还是拼命忍住了叫出声音来的冲动。
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来了,还是那个第一天听到的男人的声音,他的声音低低的,一开始听着很像是梵文的发音,但语速渐渐快起来,变成了悄声细语般的诡异声音,在这黑暗的洞穴里慢悠悠的回荡着,一波声音散去,又有咒文续接上来。
这些仿佛低语一般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着,好像在不断争先恐后的想钻进我的脑子里去。
我拼命地摇头,想甩开这些诡异的声音,但是没有任何效果。眼前绅士的身体一个一个的倒了下去,我看见惨白的灯光底下,似乎有暗红色的血液慢慢向我流淌而来。
然而我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那些声音,它们孜孜不倦,毫无削减的迹象,像小虫一样悄声的滑动着脚爪,一点一点的爬进我的脑海里,然后慢慢的把声音都狠狠地镌刻进去。
后来我记得我张开了嘴试图尖叫,可是却听不见一点自己的声音,我拼命尖叫的声音好像沙漠中被沙土沉沉掩埋的一滴流水一样,瞬间就蒸发般的消失掉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很快就要疯了,然而就在那个瞬间,我感觉我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上,我毫不犹豫的抬起双手去堵住耳朵,甚至伸出手指去抓挠两只耳朵,企图把那些声音从脑袋里抠出来。
我觉得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悲伤恐惧,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声音,我尖叫着闭上眼睛,一直叫到我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为止。
世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一切都在尖锐不清晰的耳鸣里暂停住了,之后我听见了自己在尖叫,准确来说是在惨叫,凄厉的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于是我立刻闭上了嘴,脑子里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就好像之前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颤抖着拿开还紧紧捂在耳边的手,于是便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风吹过通风管道的声音,风牵动衣服摆动的声音,树叶颤抖的声音,还有人的声音,不是失真的,而是清晰的,近在咫尺的声音。
感受到这些声音,我差点激动的哭出来,一股熟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在这种感觉驱使着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在一个小房间里,眼前是白色的床单,地面上铺着棕色的廉价地面革,脚下的地方劣质的皮革损坏了,裂出了一块裸露着的水泥地面。
我靠着墙,转移视线的时候,看见眼前站着几个高大的男人,他们脸上都带着猥琐的笑容,而他们身后,似乎还有一个女人,浓妆的脸上,露出愤愤的表情来。那张脸看起来不知为何十分熟悉,我好像是认识她的,但是她的目光却让人非常不舒服。
他们说着什么,摆出各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我能清楚地听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但是却没办法理解,就好像是个不属于这里的部件一样,我只是瘫在一旁,愣愣的看着他们。
“我擦,这女的被吓得不会说话了唉?”一个男人说道,装作一脸惊奇的凑过来看我的脸,我也转动眼球看着他,那男的立刻大笑着回头去问后面站着的女生:“诶葛潇潇,你是不是刚才用的力气太大,把她打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