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来这里找杜九了,胡同口子前面就已经让司机停了车,有时候白秀珠都觉得自己可怕,可是很多时候只能这样。
她无法控制自己,她要去找杜九,问清楚很多不清楚事情。
只是站了这里,那后悔意思又一点点地冒上来了,她现身穿着漂亮洋装,站这里,还真是一点也不合适。这些青楼勾栏,进进出出全是大老爷们儿,她就该乔装打扮过了再来,可是当时只是这么一想,来这里找杜九念头就已经压不下了,现倒好,真进退两难了。
心中叹气,自己这种时候总是有些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
站这八大胡同里面翠红楼前面,抬头看到那古色古香建筑,心里倒是不觉得这青楼名字起得俗气,毕竟是“依红偎翠”,自是天下间风流事情,这名字若是用青楼里,倒是极为贴切。
白秀珠没有注意到,就自己站这楼前时候,楼上面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来往仆役看到有这么个奇怪女人,都看着她,想知道她要干什么。
“你说这女人穿得这么漂亮,是要来干什么啊?”
“我今生还是头一次看到女人也来这里,这分明不像是这楼里面j□j嘛。”
“咳,说不定人家是一时落魄,所以——”
“章兄你这话真是,哈哈哈……如果她真是来那个,我就敢出钱买了!”
“于兄豪气,不过我看这女子周身是气度不凡,不像是那种人,我倒是觉得,可能是进来寻自己丈夫或者是心上人!”
“兄台高见啊,这倒是有可能。”
“听说前些天对面子付柳楼也发生了这种事儿呢,那次长被自家太太拎着耳朵回去了,再也没进来过。”
“哟,这是妻管严啊!”
……
上面叽叽喳喳议论着,声音大了,未免就传到那边包间里面去。
杜九坐房间里,心说这大白天还不让人睡觉了,他躺那铺锦绣床上,只按着自己耳朵,那些人说话声音还是不停,嗡嗡地全进来了,一时之间睡意全无。他这些天干全是夜活儿,根本找不到时间睡觉,也就白天能够这些地方睡上一会儿,青楼好啊,白天清净得很,只是这白天清净地儿都开始闹腾起来了。
他眼睛底下血丝是盘了一圈,眼睑下是一圈青黑,看上去很是憔悴,睡意被人搅了,他还真是火大,直接抓起放枕边珠玉枕头丢到地方,喊了一声:“来个人!”
那门开了,一阵香风进来,却是一个身穿旗袍漂亮姑娘,一脸世故风尘之色,挥着手中帕子进来,那额头上美人尖倒是风韵十足,杜九是个大金主,谁都知道,不过这人也怪,来青楼这种地方竟然是专挑白天,来了就蒙头睡觉,也不叫姑娘,反倒是把那钱给足了,白让这些姑娘们想着了。
杜九那是上海来大财主,人又生得俊,如果是被他看上了给赎出去当个姨太太,那也是顶好,只可惜是落花无数皆有意,流水一溪他杜九无情啊。
这时候杜九眼睛一睁,便见这花枝招展他面前晃荡,本来是心烦,想张口骂人,却不想这姑娘倒是个识趣儿,见他面色不豫,放低了声音道:“九爷,您是睡不好?”
杜九是真没话说了,他仰面躺着按住自己太阳穴,问道:“外面什么事儿这么吵,还闹个没完了,大白天哪里来那么多嫖客?”
那姑娘有些尴尬,一掩自己嘴唇,解释道:“也就是外面人围观而已,下面来了个大家千金样子小姐,我看着通身气派是不一般,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大家都猜呢。”
“也就是你们闲得发慌,这种事儿有什么好猜。”那姑娘上来帮他揉太阳穴,他也就躺着了,放下自己手,搭着眼皮道,“说不定是来找自己那花心鬼丈夫,何必去理会。”
“九爷您可别说,那小姐真是天仙一样漂亮呢,我倒是不知道这世界上会有谁舍了那么漂亮人,往我们翠红楼找我们这些庸脂俗粉。”这姑娘说着说着就哀怨了起来,那语气里带着嗔怪味道。
杜九这风月场上混多了,如何不知道这些说话姑娘们手段?就是这样弯酸一下,客人才会怜惜。
“你叫什么名儿来着?轻风?晚香?还是落玉?”
“哎呀,九爷您真是太讨厌了,人家是绯红!”绯红娇嗔。
杜九抬手掐着她水嫩脸蛋,“好吧,你是绯红,我现也睡不着了,你给爷我讲个故事吧。”
“我哪儿能讲什么故事呢。”绯红继续给他揉太阳穴,心里却盘算着得讲个有趣儿事,忽然想起进门之前听到,于是笑道,“说起来,我刚才倒是听到一个有趣儿,有公子哥儿从楼上见到那楼下站着小姐,竟然说那跟白公馆谁谁谁很像,我才觉得奇怪呢,人家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不顾自己名声往我们这些地方走?这不是开玩笑吗?”
绯红没有注意到,她说出“白公馆”三个字时候,杜九表情就变了。
他缓缓地伸出手,按住了绯红放自己太阳穴上手指,他睁开一双眼,狭长,漂亮三角眼,性感极了,“好绯红,你给我说说下面那小姐长什么样子吧。”
“哎呀,九爷您问这个,莫非是对人家感兴趣?可怜我人老色衰——”绯红哀怨地叹着,本来还想埋怨几句,却不想瞥见杜九那冷凝眼神,心头一颤,她服侍这位爷几天,可知道这是个狠角色,顿时不敢再多话,勉强让自己不颤抖,说道,“就穿那湖蓝色洋装,手袖还散开了,特别漂亮,踩着同色高跟鞋,不顾隔得太远,我看不大清楚,只觉得她眼睛很漂亮,是那种拉长丹凤眼……”
“是不是高高瘦瘦,手里还提了个皮包,脸蛋比较瘦,皮肤很白……”杜九等不及,直接这样问道。
绯红看他一下坐了起来,吓了一跳,不过这一行业本能让她直接往杜九怀里挤,一边挤还一边道:“哎呀,天下美人儿都是一个模样,什么丹凤眼白皮肤,美人都是这个样子,九爷您心里肯定有个大美人了——哎!”
杜九听了她话,却直接扒住了她手,将她甩开,脸上表情真是精彩到了极点,他忙穿上自己皮靴子,只觉得手忙脚乱,不知道自己是想什么,那靴子穿到了一半又坐床边停了下来。
他干什么这么紧张?
下面那人是不是白秀珠还两说呢,他倒是跟那外出**偷腥丈夫一样——想到这里,他忽然黯然了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