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更使其显得不易防守的是,城池的四周几乎全部都是毫无起伏的平地,基本上就是无险可凭。而除了城外周边还有一些民居外,再远一些的地方,就均是在风中波浪般起伏摇摆的一片片稻谷。
此刻,大片的稻田中,当地的作物似乎也已接近成熟,还不时地飘散出阵阵的诱人清香。但是,大概是因为民壮们都忙着抢修城外的工事、加筑城墙,加上南原城也还不知道一支倭军小队已经绕过了官道上的关卡和哨骑,悄悄摸到了如此近的距离中,所以,也并没有人急着去收割稻田……
就在长谷川秀久和天草雄一等人静静地观察了一阵后,不多时,眼前的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在河边大多已吃饱喝足的战马们,此时,又在四周明军骑兵的驱赶下,转而掉头绕去了另一处城门的方向,像是即将重新回到城内休息。而眼前的的这群战马尚未跑远,新一队同样成百上千的战马,则又在足以微微撼动大地的马蹄声中,由南原城的方向朝着小河这边滚滚而来……
望着那又一阵由远及近、渐渐腾起的烟尘,每一位目睹这一幕的倭军武士都已深知,仅从马匹的数量上判断,城内明军的兵力,恐怕无论如何也绝对是在己方之上了。自己这支先遣小队,仅凭三百人的力量,已经没有机会抢先夺下眼前这座南原城了。
而更让人感到忧心的是,如果南原城都已有明军驻防,那继南原之后的全州城、而后是全罗道北面的忠清道,再到汉城。这一路上又不知明军已布置了几道防线。重重防卫之下,倭军又能有几分把握打得到汉城……?
想到这里,众人的目光中不禁有些落寞,原本对于此战的充足信心,也随即打了近一半的折扣……
尽管,依然有一个人颇为不甘地试着提议道,是否要趁夜偷袭一把南原城,押上全军三百人的性命赌上一把!但是,望着南原城四周几乎一望无际的空旷平原,有过作战经验的几个武士头目心里都很清楚,一旦被明军识破、从而动反击,在这根本无险可据的平原上,三百步兵恐怕谁也不可能在敌人的骑兵面前活着逃走。因此,这个极为冒险的鲁莽建议,也被众人一道直接否决了。
于是,沉默了一阵后,天草雄一等人也只得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眼前的事实。面对着已经有所防备、且驻有至少千人以上明军骑兵的南原城,饭田直景原本抢先派出先遣队拿下南原城的计划,也因为明军骑兵的先一步感到,而算是彻底泡汤了……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不幸中的万幸是,自己这支三百人的先遣队还没有被明军现,否则顷刻之间就会被兵强马壮的明军冲杀得七零八落、全军覆没。而且,还悄悄地大致摸清了南原城的情况,此行也算是没有完全白跑一趟。待不久之后主力大军到后,结合这些天观察到的情报,再行攻城,必然会更多几分把握。
想到这一层后,天草雄一等人多少也算是如释重负,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失望地打算先撤回树林深处,再作商议。
而此时,长谷川秀久却与众不同地正盯着城外远处的那大片稻田,痴痴地呆一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阵,长谷川秀久又盯着那群战马陷入了沉思,足足想了好一阵,而后忽然转回身来,一把将地图从天草雄一手中拿了过来,摊开在面前,死死地盯着地图看了片刻,这才缓缓地放下了地图,忍不住轻松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道:
“看来,他们这次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听到长谷川秀久忽然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似乎还很高兴的样子,好像此战已势在必得似的。天草雄一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也不知长谷川秀久是不是见明军抢先进驻了南原城,受挫之下、患上了失心疯。
而长谷川秀久看了看疑惑的几个人,也没有多作什么解释,只是又回头望了一眼那远处的大片稻田,再次测算确认了一下其和南原城之间的距离后,方才悠悠地移回了视线,回头向着其余几人,开口说道:
“诸位,纵然无法单凭我们的力量直接攻城,但在主力大军抵达之前,我们也不能如此无所事事地干等着。”
听到这话,几个人点点头,也觉得这么干等下去,毫无建树,恐怕大军到后也会被其他友军耻笑。但也不知,自己这区区三百人,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明军,到底又能干些什么。
“今晚,趁着夜色……”长谷川秀久的脸上忽然显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们便去分头抢割南原城周边的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