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又把目光移回了天草雄一这边。
而天草雄一也在意犹未尽地继续讲个不停:
“还有啊,长谷川君你也是知道的,在蔚山城那边,不止是咱们加藤家,浅野家和毛利家两方的士卒也不少。三家的人原本就各有统属,因为咱们加藤大人的声威,还算都能服从命令。但现在加藤大人一走,工期又紧……浅野家的人浅野大人还算镇得住,但是咱们加藤家和毛利家的人,别说是普通士卒,就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不少毛利家的留守家臣也是公然抗议工期太紧、要浅野大人天天催要粮食。我看,加藤大人若再不尽快带着粮食回去,浅野大人可真的就快弹压不住了……”
得知此事,长谷川秀久更是皱紧了眉头。最初,本以为西生浦这边会有余粮,只是因为距离蔚山城还有三十余里的6路,交通不便才迟迟没能运到蔚山城。原打算这次回去时可以改由水路绕回蔚山城,但来此之后才知道,西生浦城这边也是存粮即将见底,同样在急等着釜山那边运粮过来……依照现在的情况,短短几日间,筹集够蔚山城所需的足够粮草,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想到这里,长谷川秀久简直不敢想像,如果明军或者朝鲜军趁此时大举进攻的话,会是怎样的情形……
好在,既然天草雄一说明军尚未靠近的迹象,应该还可以暂时放心。何况再有不到十天就该过新年了,外加野外天寒地冻的,兴许明军也懒得在过年时动进攻呢……
至少,也只能寄希望于如此了……
只见天草雄一讲完了蔚山城那边的情况,朝着有些冰凉的双手掌心里哈了口热气,又抬头看了看军营后那虽远不及蔚山城高大坚固、但却早已完工的西生浦倭城,不由得带着几分怨气,脱口而出地抱怨道:
“看这西生浦城修得也不错嘛!除了比蔚山城小了些……咱们干脆就守在这里好了,为何还要在这大冬天里,紧赶着去修那蔚山城啊……?!真是想不明白……”
听到天草雄一的话,长谷川秀久也只得苦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虽说蔚山城的位置并非交通要道,但是地势却较为险峻,且选择的主城位置——岛山,刚好位于蔚山湾的最深处,可以从海上直接运送兵粮、物资,避免了6路运输的不便。而城的南面,又有太和江作为防护,可谓易守难攻。而且因为其是位于所有倭城的最东北,如果明军攻打其他几座南面的沿海倭城,蔚山城的守军又可以时刻威胁着明朝联军的侧翼……
所以,虽然工期实在有些过紧,但是对于在蔚山坚城的重要作用与意图,长谷川秀久倒是十分的理解。只是,后方那些纸上谈兵的高层将领们,是否又曾考虑到筑城时军粮不足、缺衣少穿、以及人手不足,而导致士卒充满怨气等不利情况?对此,长谷川秀久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默默叹上一口气……
回望去,如今新年将至,倭军军营中,却不见丝毫过节时本应有的欢庆与喜悦。由于战事的不顺,新年临近,反而更加弥漫着浓厚的思乡与厌战之情。因此,即便听到了那几名倭兵自始至终的谈话,长谷川秀久也颇能理解士卒们的难处,并没有去认真计较,只当没有听到好了。可是,再这么下去,长谷川秀久也不知道,士气低迷的倭军还能在这样缺吃少穿的困境下继续撑多久……?甚至,明军来之前,倭军是否就会自行崩溃……?
恐怕,也只有天知道到了……
“算了,不说了。”长谷川秀久终于将话锋一转,把那沉闷的沮丧话题暂时抛开,笑了笑说道:“知道蔚山暂时无事,就最好不过了!我也终于可以稍为放心一些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加藤大人吧……”
“好。”天草雄一点点头,便带着身后的几名侍卫,准备牵马跟随长谷川秀久往军营之后的西生浦城内走去。
而就在这时,身后通往蔚山城的官道上,却忽然再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正打算关闭营门的倭兵们一愣,见远处疾驰而来的那名骑兵,背后所插的乃是友军浅野家的家徽,因此便暂时开着营门,等候其入内。长谷川秀久和天草雄一此刻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凝望着那骑兵越来越近的身影,心头充满了疑惑:怎么天草雄一刚刚从蔚山城过来,紧跟着后面又来了个浅野家的信使呢……?
突然间,一股难以名状的强烈不祥预感,顿时笼罩在了长谷川秀久的心头。
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