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城垛之处,还留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依然在青筋暴露地紧紧握着那块城垛……
不过,纵使砍落了这第一名逼近城头的明军,很快,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明军身影出现在了城头外,有的被填装完毕的倭军用铁炮直接射穿了胸膛,有的被倭军用抓起的石块砸得头破血流,有的被倭刀捅了个透心凉,一个个无力地跌落下去。但是,却挡不住更多的明军,继续怒吼着冲上城头——
终于,借着同伴的拼死掩护、挡住了一刀,一名明军小校终于奋力一跃,站上了内城城头!
“杀——!杀——!杀——!”
见到这一幕的城下明军士气更盛,更加高亢地嘶吼着,继续努力向着城头不断攀登……
虽然个别冲上城头的明军根本架不住众倭军的围攻,大多坚持不了两三招、便被乱刀砍翻在城上。但是,因为城头这短暂的混乱,却有效地打乱了铁炮兵们的射击,趁此机会,内城四面各有十余名明军爬上了城头,一边挥刀斩杀着周围手持铁炮、难以抵挡的倭兵,同时背靠背相互掩护着,守在云梯口,接应后续的士卒不断登城,巩固这难得的城头阵地……
“快——!第一批预备队,快上城头助防——!”
在将领们的催促之下,一队队手持长刀尖矛等近战兵器的倭兵立刻奔上了城头,护住难以抵挡明军战刀大砍大杀的铁炮兵,对跃上城头的明军展开了短兵相接的激战……
见明军冲上城头,双方已展开贴身近战,个别铁炮兵便打算撤下城头,谁知,却被指挥的将领挥刀一把拦住:
“坚守岗位——!继续射击——!不要再让他们轻易爬上来!”
被拦住的几名倭兵愣了一愣,城头的铁炮队列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展开短兵相接的近战。面对明军的刀刃,一旦被贴到了近前,忙于填装火焰弹丸的铁炮兵们几乎就是任人宰割的下场,毫无招架之力。为何还要继续坚守——?!
“妈的!如今哪里还有退路?!”那负责指挥铁炮队的倭将却是一脸怒容,摸了把脸上刚刚溅上的明军鲜血,用刀尖指着这几名打算下城躲避的倭兵喝骂道:“今日不是击退明军,就是我们全部葬身于此!死也不能断了铁炮的射击,给我回去,继续射击!人可以死,铁炮不能停——!”
一经提醒,方才兵船统统被烧的那一幕不禁再度浮现在众人的脑海之中……
是啊!如今若是城头失守,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无路可撤!只有不停地射击,直到将城下那望不到边的数万明军全部杀死,或者直到明军退兵的那一刻,众人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所有铁炮兵立刻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任由明军的刀刃就在自己三尺之外挥舞,依靠着后续倭军预备队的掩护,继续朝着城下的明军倾斜着一轮又一轮的铁炮射击……
“砰——!砰——!砰——!”
渐渐地,明军的攻势持续了已近一个时辰,不只是城下堆出了厚厚一地的明军尸,城头也是遍布着两军士卒的尸体,但是,战事已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谁也没有闲心去收敛尸,而是继续不停地射击、射击,向上攀、向上攀……
刀光剑影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爆出无穷的力量,但在倒下的那一刻,又显得那样的脆弱……
这时,倭军也开始注意到,对于明军最为有效的杀伤方式,便是居高临下的铁炮射击!城下的明军纵有棉甲护身,一旦中弹也非死即伤,彻底丧失战力。因而,城头的铁炮兵虽然不少受伤或战死,但是新补充上来的士卒又立刻捡起了地上的铁炮,继续不停地向城下的明军猛烈射击!
只是,连续不停射的铁炮,这时已变得滚烫无比,甚至不时有个别铁炮当场炸膛!而铁炮兵们却似乎视若无睹一般,继续不停地填装、射……
守军人人心中仿佛都已有了一个共识的信念:持炮之人可以死,但铁炮的射击绝不能停!
一旦停止射击,便再难阻止明军山崩海啸般的凶猛攻势。小小的蔚山孤城,也许片刻之间就会全军覆没!
但是,由于铁炮管已太过烫手,纵是寒冬腊月,却也已无法再直接去握。不肯停下的铁炮兵们,只好临时撕了块布条,裹住双手,才能握着铁炮管向里填装火药和弹丸。偶尔有谁布条不慎脱落,一不小心直接握住了那炮管,当即就被烫得满手血泡,惨叫连连……
但饶是如此,城头倭军的铁炮射击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铁炮射击声中,等在城下的明军,不断有人接连倒下……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转机却似乎也已悄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