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除了城中粮食短缺,浅野大人所指的第二件事,便是我们内城之中储备的饮水,也最多只够两天所用了……”
两天……?!
一瞬间,得知饮水仅够最后两天的加藤清正,只觉得脑袋里天旋地转、一阵眩晕……
与这相比,仅剩三天的粮食似乎已经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问题了……
没了粮食,人少说还能多活几天。而且也可以通过减少士卒们的配给来继续坚守,虽然会使得士气下降、体力不足,但至少也能勉强撑下去。当初在咸镜道撤军时,一路上也没少忍饥挨饿,可若是没了饮水,恐怕口渴难忍之下,人连一天都未必坚持得住啊,更不要提还要提刀举枪去应对明军的攻势了……
“那……立刻减少士卒们粮食和水的配给的话……”加藤清正立刻想到了这个办法,希望看看能否靠这样的方式再多坚守几天。
“这个,我们今天就已经将粮食和水的配给都减半了。”浅野幸长垂着头,低声回答道:“刚才所说的天数,也都是已经按照每日最低配给量来计算的……未参战的士卒甚至一天只能分到一个饭团勉强充饥。今天士卒们便已经开始有所怨言了,若是再进一步减少的话,恐怕……”
“那——凿井取水呢?!”加藤清正立刻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坚守下去的可能性。
“此处地势太高,位于山头。怎么可能凿出水井呢……?”太田吉一叹了口气,无力地说道:“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我们二人也已试过这凿井的办法了。只可惜,挖了数个深井,却连一滴水也都没有找到……”
面对着这冷酷的现实,加藤清正看着似乎早已试过各种办法的浅野幸长与太田吉一二人,皱紧了眉头,绞尽脑汁却也是束手无策。
难道,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吗……?
与其渴死,或者浑身脱力之后被明军生擒,那还不如战死来得痛快光荣——!
一时之间,加藤清正的心中如同坠入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之中,看不到一丝的希望……
太田吉一看着垂头丧气的加藤清正,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如今蔚山城四下里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根本难以突围。原本有那些战船兴许还能逃出去一、两千人,但今日明军一把火已烧了个干净……”
看着加藤清正的脸色已然惨白,浅野幸长摆摆手打断了一旁太田吉一的话,多说这些冷冰冰的事实,使得主将加藤清正也充满绝望的话,岂不更是彻底没有一丝希望了吗?于是,浅野幸长尽量换了种口气,试着往积极的方向开口安慰道:
“其实,也并非全无希望……我们两个盘算了一番,釜山等地的援军,如果得到消息后星夜驰援的话,最快可能四、五日便能赶到蔚山城外。这样算来的话,兴许我们可以勉强撑到那个时候,也犹未可知啊……”
只可惜,听完这番话后的加藤清正,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算是感谢浅野幸长对自己的安慰与鼓励。其实,加藤清正胸中心知肚明,其他各处的援军四、五日间根本不可能赶到。自己早已缜密计算过,援军最快也要六、七天的时间才可能抵达蔚山。而要是再加上部队集结、众将商议、以及突破沿途明朝联军或者义军的堵截与骚扰,就算是等上一个月援军才到,也丝毫不足为奇……浅野幸长这么说,也只不过是单纯地希望自己不要彻底绝望、导致不战便已先败的慰藉之言罢了……
一阵沉默后,见加藤清正始终低头不语,无奈之下太田吉一便准备和浅野幸长起身告辞。而在这时,浅野幸长却又在犹豫了片刻后,忽然开口道:
“其实,要解决水的问题,倒是还有个办法……只是,太过凶险、希望渺茫而已……”
一听这话,太田吉一似乎知道浅野幸长接下来想说什什么,立刻用目光看了眼浅野幸长,又暗暗摇了摇头,示意其不要再继续说了。而从两人表情中已经体会到这一办法可能根本难以实行的加藤清正,也并未抱太大的希望,因此只是挤出一丝苦笑,随口问道:
“您所指的,该不会,是去明军那里抢水吧……?”
“这倒不是。不过,也有些差不多了……”浅野幸长摇摇头,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加藤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距离咱们最近的水源,除了城南的太和江外,在东北方向,其实还有一处不知名的小溪可以取水。这小溪不仅离着内城并没有多远,而且,那一段溪边似乎刚好是朝鲜军队所负责的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