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一派跃跃欲试、兴奋难耐的炽烈气氛,唐卫轩实在是有些担心,事情未必会如刘綎和众将所想象得那样轻而易举、一帆风顺。。。
不远处,那顺天城也许就是又一个新的平壤城。只不过,眼前的主将刘綎,实在是少了份李如松当年的沉稳,反而更像是多了几分祖承训的骄傲。。。
唐卫轩犹在暗自担忧之际,此时,刘綎见众将士气高昂,便趁热打铁地立刻指定了各部进军的时日与集结地点,随即宣布结束军议,任由众将兴冲冲地各自奔回去立即着手进军的事宜。望着众人摩拳擦掌、气势汹汹离去的背影,刘綎不禁嘴角一翘,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此刻,军议既已结束,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又身负督战之责,自然是跟随着刘綎所在的中军共同行军,见众将开始告退离席,刘綎也无其他吩咐,唐卫轩与程本举也随即起身,拱一拱手,便准备告辞。
而就在这时。。。
“唐千户,请留步——!”刘綎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正准备转身的唐卫轩与程本举二人闻声不禁顿了一下,又再度转回了身来。
此时,见帐内也已基本再无他人,刘綎于是作了个请的姿势,微笑着说道:
“二人请坐。刘某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事情并不十分清楚,虽征战半生,但尚未与倭军真正交手过。而在京城之时,便听闻唐千户前不久曾有一封关于前线战局的上书,对目前的形势一一禀明。因此想向唐千户多多请教,还望不吝赐教。。。”
听到刘綎是这么个意思,唐卫轩随即友善地一笑,而后拱手言道:“赐教实在不敢当,刘总兵但讲无妨,我二人必定知无不言。”说罢,便顺势又和程本举一起坐回到了位置上。
“哈哈,多谢!”刘綎抚掌大笑,爽朗地说道:“不如,就请唐千户先从倭军的战力与作战之法上讲起吧。。。”
待刘綎坐定之后,唐卫轩便开始介绍起了倭军防卫的种种战法,期间不时结合自己亲身经历的历次战阵,一一具体解释说明。
刘綎时不时地会问些细节处的问题,尤其对于倭军铁炮之威力,似乎也是颇为惊讶。沉思了半晌后,只听刘綎自顾自沉吟着默默言道:“这样看来,攻城恐非易事。还是应当诱敌出战,尽量在野外寻机歼敌了。。。”
忖思了片刻后,刘綎又转而直接向着唐卫轩问道:
“以唐千户数次与倭军对敌之经验,刘某这个诱敌出战的策略,不知如何?”
“刘总兵高见。”
唐卫轩拱了拱手,称赞道,同时,又似乎面有忧色:
“只是。。。”
“哈哈,唐千户该不会是担心我军会野战失利吧?!”
刘綎见唐卫轩有些为难之色,不禁拍了拍结实的胸脯,神采飞扬地言道:
“这点还请唐千户放心!虽然咱们西路军多以南方步军为主,缺少骑兵。但刘某麾下从四川所带来的人马,精熟车阵,步、骑、火枪等各部协同作战,只要那小西行长但敢出战,定叫其有来无回,死伤惨重!”
谁知,唐卫轩却摇了摇头,道:“刘总兵误会了。卑职觉得为难的,并非野战之中我军能否取胜。依据过往战例,我大明军队为数不多的几次与倭军野战,几乎未曾有过败绩。加上刘总兵刚才所言的车阵,在下虽未亲眼目睹过,但相信此阵贵部既然运用娴熟,必更是稳操胜券。若是守军真的放弃城防、出城前来迎战的话,我军无需攻城,便可拿下顺天,自然是上策。只是。。。”
顿了顿后,唐卫轩微微叹了口气,这才一吐心中的担忧:“在下担心的是,倭军已有坚城屏障,守城更是其铁炮所长。回想平壤之战时,小西行长虽然败退,但其铁炮却也令我军蒙受不小的损失。以卑职之见,经验丰富的小西行长恐怕不会扬短避长、轻易率军出城与我军在野外作战。。。”
“这。。。”
显然,唐卫轩的这番话,让刘綎也颇为头疼。若是敌军死守城池的话,那么攻坚战中,明军所要蒙受的损失恐怕绝不会小,甚至未必能有绝对的把握顶着倭军的铁炮、顺利攻下顺天。。。
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沉默了半晌,忽然,刘綎又猛地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而向着唐卫轩问道:
“对了!前几次与倭军议和,好像都是小西行长这家伙负责的。。。?这家伙,一直是真心议和的吗?”
“嗯。。。几乎每次倭国方面都是小西行长亲自主持议和的没有错。”唐卫轩不知为何刘綎忽然会问起这事,点点头,同时又补充道:“几番议和,在下有幸基本都曾参与。以卑职的观察,小西行长本人希望两国议和的愿望,倒的确是诚心诚意的。。。”
听到这里,刘綎不禁眼前一亮!而后,更是激动地站起身来,一把紧紧地抓住了唐卫轩的双手,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唐千户你在我西路军中,真乃天助我也!这下,就算无法诱敌出战,刘某也有其他办法轻松破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