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的库吉特人相比他消耗不起,屡次作战带来的损失使得他对部下的掌控力度遭到削弱,而受部下拥立上位的他更忌惮这样的事重演。
时至1253年,芮尔典、萨兰德、库吉特三方内部都不安稳,内外关系上却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均势,整个卡拉迪亚就像一个多米诺骨牌阵,而“禅达金”事件就是那倒下后带起连串剧变的第一张牌。至于海寇首领冈定和禅达伯爵阿拉西斯二世,不过顺时应势之人罢了,即便没有他们,也会有其他人。
黑色的布带遮蔽双眼,女人嘴角翘起,露出神秘的微笑,身后是若隐若现的巨轮。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缓缓荡开,命运无常虽有定数却非一成不变,她期待着发生有意思的剧目上演。
再度下山联络的利特比很快返回,他身旁的男子长着极富魅力的苹果下巴,正是禅达伯爵的亲信杰斯特。阿拉西斯二世亲率私军尾随,在进入山道开阔段之前驻足,躲开了青石卡上海寇的视线,利特比只不过下到山腰便完成了联络。
阿拉西斯二世满以为在码头的布置能抓到大鱼,结果却只网住了哈克瑞姆森这几个小虾米,失望之余他也由此判断出冈定的主力撤离了禅达,命利特比回到青石卡不过是进行最终确认。当利特比带回拉格纳的谈判意向后,他即刻下令向青石卡进军并非是要强攻,而是通过施压为谈判争取筹码,逼迫拉格纳主动让步。因为芬拉德遭袭的消息也在此时传来,这让他明白夏季集市期间的贸易活动受到影响已不可避免,这很可能导致禅达紧绷的财政出现赤字。他急需拿回青石卡的控制权,确保往来卡拉克里亚的商道通畅,先稳住议会中的商人们,再回头去跟冈定过招。
山道上的禅达军队一离开隐蔽处便被关墙高点的海寇哨兵察觉,拉格纳面色镇定的观察过后,视线停在身旁的拉蒙身上,但心脏却像被紧攥在手掌中一样。
“放心,这是阿拉西斯二世的私军,他损失不起。”因为与禅达伯爵打过一段时间交道,拉蒙很快就判断出了上山军队的兵员组成。
在伯爵军队的压场下,代阿拉西斯二世与拉格纳进行谈判的杰斯特姿态强硬,他相貌英俊,身材颀长匀称,只是他破锣一样的嗓子却颇泄气势。海寇们对杰斯特视若无人的态度无比愤怒,但却忍耐着看向拉格纳等他发话,大有将杰斯特剁为肉泥的架势。拉格纳并未动怒,而是以谈判不对等为名要求与阿拉西斯二世会面,将杰斯特所表现出的轻蔑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就连冈定见了我也得称一声阁下,你不过是他手下的小喽,有什么资格与伯爵对等?”狐假虎威的杰斯特满嘴跑火车,他被出人头地的渴望冲昏了头脑,也习惯了伯爵威势为他带来的尊崇,无意中泄露出阿拉西斯二世与冈定之间有过联络的秘密。
“那么杰斯特阁下,请你去向伯爵通报,就说一位老朋友有要事当面告诉他,并为他引见。”与拉格纳达成协议后,拉蒙就带着两个手下进入了关内,当谈判在关墙上开始时,他就隐在一旁的石垛后面,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后,本是一副吃定拉格纳样子的杰斯特瞬间变了脸色。
“你……”杰斯特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斥骂,虽然事先得知拉蒙可能已经背叛,他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此时真的见到对方后,他的愤怒却迅速变为恐慌。
盖因拉蒙在为阿拉西斯二世效劳的那段时间里,早已摸透了禅达的城防布局、军力配置、物资多寡及存放地点,想到这些杰斯特不禁头皮发麻,因为将对方介绍给伯爵的正是他本人。他老子加斯特是港务长,姐姐又是伯爵的情妇,有这些关系在,他凭借出色的外形轻松获得了近侍的身份,这种代为引见的事他没少干,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旁的利特比早吓得够呛,他生怕双方谈崩了却又不敢插嘴,双手紧握在胸前不停颤抖,踮着脚尖观望的同时,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祷词。
“你怎么还敢来见我?”经过杰斯特的传报,阿拉西斯二世同意了会面,关墙南侧城头射程边缘的一处相对开阔地带,年少继位的他甚少被逆心意,虽然克制着愤怒,但不善的语气和涨红的面庞已表明了他的状态,感受到主君态度的私军士兵们恶狠狠的瞪着拉蒙和拉格纳。
“伯爵大人,很感谢您的信任,我在费尔辰湾有些生意,为了海面上的往来平安,才与海寇偶尔有来往,这些在初次会面时您曾向我了解过,所以……”拉蒙将话圆的滴水不漏,似乎最近发生的事,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所以你帮海寇潜入了码头?偷袭了青石卡?是不是还要我向你道声谢?”虽然拉蒙表现的很恭敬,但阿拉西斯二世却觉得对方在拿他当傻子。
“请您相信我,费尔辰湾走私者众多,码头的事我会为您查个水落石出。青石卡的事则完全是个意外,事涉隐秘还请屏退左右。”拉蒙的话接得很有技巧,避重就轻将码头的事撇了个干净,更借青石卡的事为契机请求密谈。
为彰显诚意拉蒙和拉格纳撩起衣摆,表示没有着甲也未携带武器,任由亲卫上前确认后,阿拉西斯二世才发话让部下退后。二、三十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即便出现意外也在私军士兵弓弩射程之内,他对麾下私军可谓是信心满满。关墙上的海寇距离太远,私军距离虽近却退到了上风处,没人知道三人谈了什么。
随后由拉蒙作保,拉格纳充当人质,阿拉西斯二世率先将哈克瑞姆森等人释放,青石卡上则释放半数俘虏,待拉格纳安全回到关上后再放归剩余俘虏。阿拉西斯二世和拉格纳对拉蒙的担保并无十足信任,选择合作完全是出于利益所需,前者需要的是迅速恢复对青石卡的控制,至于俘虏则无足轻重,需要换回哈克瑞姆森去卖人情的后者反而更被动一些。
按照约定完成换俘后,双方暂时建立了几分交情,阿拉西斯二世暂缓一天接收青石卡,给拉格纳足够的“撤离时间”,宽限到第二天中午,他的回报则是勒索自利特比的那箱钱(约600第纳尔)。
被海寇俘虏的青石卡警卫及其家人得以生还后,无不对阿拉西斯二世感恩戴德,唯独利特比在与家人抱头痛哭的同时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但一家老小总算保全,他也就顾不上去多想了。午夜时分,用一顿胡吃海喝给自己压惊后睡下的利特比被尿意憋醒,睡眼惺忪的他扶着墙壁晃到墙角,瞄了半天也没瞄进马桶,着急放水减轻小腹压力的他直接开闸。热量的释放促使他顺着身旁吹来的凉风偏头看向窗外,饱满的圆月挂在漆黑的天幕上,疾劲的夜风吹散了河面上飘来的雾气,禅达少有这样的晴朗月色。放水临近结束,利特比哆嗦几下后正要扎上裤带,借由夜色他才意识到自己白天忘记了什么,那个提醒他下山求援的黑头发异族农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