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是燕阳城里有名的闺秀,可今日一瞧,却怎么有些与传闻中不太一样呢。竟然这般的咄咄逼人,也不知是为何缘故?”
林晴雨脸上一冷,便想开口说些什么反击,这个时候外头响起了炮仗声和锣鼓声,声音大的连凉棚里众人说话的声音都掩盖住了。
外头的声音一停下来,正巧丫鬟又准备好了笔墨纸砚过来,正给诸位闺秀送着呢,云熙倩也适时的开口道:“好了,说笑时间已过,那咱们就开始吧。”
林晴雨一口气憋闷在了心里,怒气冲冲的从书琴手里抓过笔墨纸砚,由丫鬟伺候着将自己猜测的结果和赌注都写了下来。
诸位闺秀也都纷纷将猜测的结果和赌注写了下来。
孟雪染却是瞧着凉棚外的河面,几艇龙舟已经铺开了停在河道中,明明端阳节赛龙舟都只是玩乐性质的赛事,可今年的这场面不知为何就多了一种剑拔弩张的战意。
紫鹃见状以为孟雪染不知道这些龙舟都是哪一家的,便附在她的耳朵上悄声一一解答道:“小姐,停在最中央那一艇龙舟是朝廷的,燕北王府的青龙就停在他的左侧,燕北王府左左侧的龙舟停着的是秦家的红龙,朝廷金龙的另一侧停着的是云家的白龙,白龙的右侧是咱们孟家的蓝龙”
孟雪染也喃喃的说道:“你瞧瞧这些龙舟,皆如一支支蓄势待发的利箭,只等着一声令下就会飞射而出啊。”
紫鹃闻言仔细看了一眼,连连点着头,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姐,您觉得哪一家会赢?”
孟雪染闻言摇了摇头,这些瞧着似是关系到朝廷和燕北之间的政局,具体如何她是真的很难猜测,不过想来燕北王府也不会轻易让朝廷赢得这一次的龙舟赛的。
此时外面已经响起了一声一声的擂鼓,鼓声缓慢均匀就像是在蓄力一般,孟雪染下意识的就朝着外面看去,每一艇龙舟上坐了两排,大约二十几个人,服饰各异,每一舟后还有一人身前架有一鼓,鼓声就是从这上头发出来的。
紫鹃低声道:“小姐,马上要开始了。”
孟雪染将目光转移到了岸边的高台,云家、孟家、方家、白家的家主都站在高台上,身后各自站着一个少年,云家老太爷身后的是云修昭,其余各家的她都不认识,想来也应该是各家的继承人,他们都整整齐齐的看向某处,姿态却是十分恭敬,似是在等待什么人。
孟雪染心中不由得一动,然后就看到了以为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在几人的簇拥下上了高台,身后跟着几位穿着朝廷官袍的人和几位似是内监模样的人。
那人面容严肃沉稳,无关温润中带着一股久居上位之人的威严,身上穿了一件墨黑色的绣着四爪螭龙纹的袍子。看到这身衣服,孟雪染就已经能够猜测到此人的身份了。
这是燕北王李贤。
孟雪染算是第一次见到皇族之人,还是个王爷,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可怎么看也就是看起来气质威严比寻常人要高上许多,其他并没有什么区别,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啥的。
很快,林家老太爷林元城将一个包裹着红绸的棍子双手奉上,燕北王右手接过在手中随意的掂了掂。
凉亭里的众人都站了起来,孟雪染虽然没有参加过龙舟赛,不过她挑了挑眉也二话不说的扶着紫鹃站起了身。凉亭里的众人都是目带恭谨地注视着燕北王,不管之前场面如何喧闹,这会儿却是都安静了起来。
燕北王走到挂在高台前面的一面铜锣前,抬起手在上面猛地一敲,响亮的锣鼓声带着回音轰然一响,四十有了实质一般的一圈圈荡漾了开去,整个河面都能清楚的听到。
几乎就在同时,河面上的二十几条龙舟动了起来,龙舟上的鼓点也从缓慢变成了急切,和着鼓声龙舟箭一般的飞射了出去,争流而上。
震天的欢呼声也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
高台上,众人簇拥着燕北王往主位上去坐了。
此时凉棚里的众人这才又坐了下来,孟雪染撇了撇嘴轻轻摇了摇头,也跟着坐了下来。
一时间众人都努力朝着外面的河道中看着比赛,一个个认真的模样,让孟雪染忍不住想要出声打断,等了一会儿她便笑着问道:“可有了结果了?”
一位闺秀似是欢喜的惊呼了一声:“这一轮已经结束了,燕北王府的青龙和朝廷的金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抵达终点呢。”
林晴雨脸色有些难看,冷哼道:“就算是几乎,也是朝廷的金龙第一个到的终点。”
不过凉棚内的闺秀们没有一个搭理她,反而是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就连孟雪染都被几个闺秀抓了过去,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林晴雨神色更加难看了,她这是彻底被孤立了吗?她咬着牙让自己努力冷静下来,见到孟雪染竟然也没有理会她,不由得将目光怨毒的瞪了孟雪染一眼。
孟雪染被瞪的莫名其妙,心想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林晴雨自己不会说话,惹得别人不喜,这事和她似是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等孟雪染想明白,长成匆匆走了进来对着孟雪染行礼道:“二少奶奶,二少爷请您过去。”
孟雪染早就不想在这群小丫头片子这里呆了,闻言笑了笑跟众位闺秀说了一声,去到云老太太等人处请示了之后,这才跟着长成走了。
很快,孟雪染便来到了一处凉亭,里面尽是一些衣着不凡的贵公子哥儿,还有几位女眷,云修尘正站在一个桌子后,笑眯眯的等着她。
走进了孟雪染才发现,这些贵公子哥儿们竟然在这处凉棚里开了盘口,竟然还不是平日里玩乐性质的赌局,赌的都是真金白银。
孟雪染一时间被满桌子上的银票和金银给晃了眼,不过她好歹定力了得,只是步伐稍微一顿,便又恢复了常态,走到了云修尘的身边。
云修尘一把抓起了她的手,发现她的纤手竟然冰凉一片,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将身上的披风取下不由分说的披在了她的肩上,又吩咐了紫鹃去取一个手炉过来,给她抱着。
这一边吩咐下来,屋内的诸位公子哥儿们都不由得打趣的笑了起来,更有好事者忍不住开口道:“以前总是听闻咱们云二少对待女人最是冷酷无情,没想到却还有这等柔情蜜意的时候。”
“应该说,是嫂夫人御夫有方,把咱们云二少这般顶天立地的硬汉子都化作了绕指柔呢。”
一时间凉棚里笑闹不断。
云修尘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冷眼扫了凉棚里起哄的几个人,直到众人都静了下来,这才拉着孟雪染坐了。他抬眼扫了一边众人,一手放在身前的矮几上轻轻拍了几下这才说道:“我知道你们这是羡慕嫉妒,所以我也就不为难你们了。”
这话一出,诸位公子哥儿们纷纷气愤的站了起来,指着云修尘怪叫道:“哟呵,诸位你们都瞧瞧云二那张狂的样子,今儿个趁着咱们人多,揍他丫的!”
说着众人便纷纷挽起了衣袖,都露出了一副凶狠的模样,似是要冲过来与云修尘一决高下。云修尘脸色不变,似是根本没有将这些人看在眼里,大手一挥豪气冲天的说道:“死生不论?”
这话一出,众人闻言皆是一怔,个个都默默的将撸上去的衣袖又放了下来,然后纷纷坐下,端起矮几上的酒杯,笑呵呵的各自说着吉祥话敬着酒,似是刚才那些目光凶狠要揍死云修尘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孟雪染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云修尘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对着孟雪染得意般的挑了挑眉,似是在说:“看到没,我厉害吧。”
一副求表扬的模样,孟雪染差点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说话间,外头已经比了三场,最后只剩下了朝廷的金龙,燕北王府的青龙,云家的白龙,秦家的红龙和孟家的蓝龙。
第四场比赛尤为激烈,金龙和青龙依旧以不相上下的速度暂时领头,白龙、红龙和蓝龙之间的拼杀却是让人热血沸腾了起来,原本只关注着燕北王府和朝廷之间胜负的人,都不由得被这三艇龙舟吸引了主意。
“云二哥,你家的白龙到底能不能赢?”下注的众人眼看赛况激烈,都忍不住朝着云修尘喊道。
云修尘没有回答,他正在给孟雪染调整着披风呢,孟雪染一下披了两件披风顿时被压的够呛,坐着也极不舒服,云修尘便将披风取了下来,盖在了孟雪染的身前,成功将她裹成了一个粽子,而且还是怀了孕的肉粽子。
众人见状都无奈的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一副再也不想见到这样腻歪的二人一般。
孟雪染虽然觉得裹着也不舒服,但是总比刚才要好上许多,她抱着手炉隔着披风戳了戳云修尘的胳膊说道:“他们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