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肿的右脸,道:“小事小事,云二少奶奶,那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慢走。”
孟雪染目送了祝将军等人离开,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云家的两扇黑漆铜钉大门和两边的粉白虎皮墙,呆立了许久。
云修尘留在她身边的亲随走出来一个人,看着孟雪染呆立了好久道:“少奶奶,回去吧。”
孟雪染沉默了片刻,叹息了一声道:“回去吧。”
云修尘直接被云大太太王氏带去了云老太太的院子里。
云老太太也被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云修尘吓了一跳,到底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强忍着心疼,云老太太连忙吩咐着钱嬷嬷去请大夫。
孟雪染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宁德院。
宁德院里上上下下都忙得厉害,见到孟雪染也都是纷纷匆匆行了一礼就匆匆离开。
得知孟雪染过来的消息,云大太太王氏心中那股气更加旺盛了。
如果不是孟雪染,她的儿子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好端端的在城里不就好了,偏偏要出城去跟朝廷那些人马打仗。
现在好了,被带回来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只用参汤吊着一口气,若是救的回来还好,若是救不会来
想到这里,云大太太王氏想要杀了孟雪染的心都有了!
她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若是她的儿子救不会来,那孟氏这个罪魁祸首也不用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总不能让她的儿子在地下孤孤单单没有人相伴。
“让她在外头跪着!我儿什么时候醒过来,她什么时候再起来!”云大太太恶狠狠的嘱咐道。
金书出去传话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她作为一个丫鬟自然是不知道云大太太此番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只知道云大太太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了。
站在宁德院正房门口的孟雪染从金书的口中听到了云大太太的意思,沉默了片刻,随后直直的跪了下来。
得知孟雪染回来的清澜院里的小丫鬟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孟雪染已经跪在宁德院正房有半个时辰了。她看着那些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却都没有丝毫消息传出来,心中愈发焦躁起来。
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可是却对云修尘现在的病症束手无策。
香梨眼看着孟雪染衣衫褴褛,上面竟是刀口血迹的模样,还脊背挺直跪在那里,心中一酸,眼泪都差点流出来。她来到孟雪染的身边,默默的跪在了孟雪染的身后。
过了好一阵子,孟雪染才哑着嗓子道:“香梨,你去问一问,相公他怎么样了。”
香梨偷偷抹着眼泪,道:“是,少奶奶,奴婢这就去问。”
还未等香梨起身,就见钱嬷嬷匆匆的赶了出来,她脸上焦急慌张的模样让孟雪染心中一凉,连忙开口问道:“钱嬷嬷!相公他,怎么样了?”
“哎哟!”钱嬷嬷拍了一下大腿,皱着眉道:“我的二少奶奶唉,您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孟雪染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去管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只见她连忙摇了摇头急切的道:“嬷嬷,相公他”
钱嬷嬷见她这副模样,这才想起自己是出来做什么的,也不敢再跟孟雪染多话,只道了一句:“二少奶奶,老太太遣奴婢去燕北王府请燕北王妃给二少爷请大夫来。”
话一说完,钱嬷嬷就匆匆的迈着小碎步朝着外头跑去。
孟雪染闻言心中大骇,现在已经进去了三个大夫了,难道还是不成吗?
钱嬷嬷来去很快,一看就是急忙赶回来的。
她身后带着的是张大夫,李大夫和顾大夫都是王妃派过来的。
一行几人匆匆的进了宁德院的正房,孟雪染跪在外头目送着他们进去,不停的在心中祈祷着。
宁德院的小丫鬟们这时候也闲下来了,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什么。
“你们看,王妃把张大夫,李大夫和顾大夫都派来了咱们云府呢,他们可都是擅长医治外伤的大夫呢。”
“人是派过来了,可是二少爷他伤得太重了,也不知道救不救得活啊。”
“可一定要救活啊,不然我们燕北就损失了二公子这一员猛将了。”
“听说二公子送回来的时候都没气儿了,太夫人让人灌了一碗老参汤下去才勉强缓过劲儿来,现在正吊着命呢,不过据说情形十分凶险。”
“听说二公子带着百来号人不光杀完了叛军,还将朝廷的军队拦了下来,最后他带去的人都战死了,只剩下他还留有一口气被燕北王府的李二公子派人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呢。”
“二公子真是我们燕北的英雄。”
“是啊,希望大夫能把他救回来。”
孟雪染听着那几个丫鬟七嘴八舌的说着,并没有出言阻止。云修尘现如今生死未卜,她没有其他的心思去操心别的事情。
几位大夫一见到云修尘的伤,纷纷忍不住摇头。
云老太太见状早就放下了云家当家主母的威严,忍不住哀声开口道:“大夫,大夫,快救救我的尘儿。”
张大夫见状连忙对云老太太说道:“老太太,二公子此番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一时半会儿的,咱们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啊。”
云老太太只觉的头晕目眩,若不是钱嬷嬷及时扶住了她,只怕她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云大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恳求道:“张大夫,李大夫和顾大夫,你们可是擅长医治外伤的神医啊,我的尘儿只有你们能救他了!”
张大夫,李大夫和顾大夫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叹息了一声道:“老太太,太太,你们也很清楚,二少爷这伤到底有多重,咱们也不能保证全须全尾的救活二少爷,若是救得活,那是最好,可若是救不活”
话说到这里,张大夫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云老太太强撑着身子,站得笔直,面容肃穆的对着三位大夫说道:“三位尽管放手医治,若是救得活,那是尘儿福大命大,若是救不活,那也是尘儿的命。”
张大夫,李大夫和顾大夫闻言,皆是点了点头,对着云老太太拱手行礼道:“既然老太太如此信任我等,那我等必定竭尽全力医治二少爷。”
云老太太闻言松了一口气,不怕云修尘的伤治不好,就怕那些大夫们不敢治。
因为云修尘伤势过重,张大夫,李大夫和顾大夫商议了一下,便请了云老太太等人在外头等候,免得她们见到医治云修尘时的过程,再因为关心而误了事。
云老太太被搀扶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跪在正房门口浑身是血的孟雪染。
她皱了皱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孟雪染还未说话,王氏便抢先开口控诉道:“母亲,您有所不知,尘儿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都是因为孟氏的缘故!如果不是她,尘儿又怎么会好端端明知道外头全是朝廷的人马,还跑出去送死呢!”
王氏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一副恨不得要将孟雪染生吞活剥的模样。
孟雪染神色淡然的跪在那里,一声不吭,更没有为自己辩驳。
倒是云老太太闻言对着王氏怒声道:“胡闹!”
“母亲?!”王氏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云老太太,失声喊道。
“尘儿此番出城不但杀完了叛军,还将朝廷的军队拦了下来,是我们燕北的英雄!哪里是你说的那般不堪!”
王氏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一直仰着的头却低了下来。
云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钱嬷嬷连忙开口对着孟雪染身后的丫鬟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把二少奶奶扶起来。”
香梨连忙起身将孟雪染搀扶了起来。
孟雪染已经连着两日夜没睡了,又经历了一场恶战,现在又跪了一个多时辰,强撑到了现在,由香梨搀扶着,一时间竟然都没能站得起来。
云老太太身边的银霜是个机灵的,见状连忙上前去同香梨一左一右将孟雪染架了起来。
因为扯动了伤口,孟雪染身上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又重新流淌了出来。
一股新鲜的血腥之气在空气中弥漫了起来。
云老太太皱了皱眉,怒声道:“你们做下人的是什么伺候的!竟然让主子受了伤!”
王氏闻言却是心头一震,满脸震惊的望着孟雪染露出一副怎么会这样的模样。
孟雪染沾着血迹的脸上苍白一片,却还是摇了摇头道:“祖母无需动怒,孙媳并无大碍。”
云老太太却是摇了摇头头道:“什么叫并无大碍?乘着大夫都在,也让大夫给你瞧一瞧。一身的血腥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得到,带着二少奶奶先下去洗一洗。”
云老太太说这话时,脸上很是嫌弃。
孟雪染并不想走,她想要守在这里等云修尘醒过来。
钱嬷嬷见状连忙开口劝慰道:“二少奶奶还是先去洗一洗吧,这里有老太太还有太太守着呢,您收拾妥当了,二少爷醒过来若是见着了,那心里也是高兴的。”
孟雪染见状只好扯了扯嘴角道:“即然如此,那孙媳就先下去洗漱一番,稍后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