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正事!”
香梨闻言有些怀疑的看了钱嬷嬷一眼,想了想还是让开了身子,和银霜一起小心翼翼的将孟雪染扶到了粗使婆子的背上。
“快,跟着我来。”钱嬷嬷见状,对着那粗使婆子招了招手,快步朝着正房去了。
香梨紧随其后,神色紧张的跟在那粗使婆子身边,一只手扶着孟雪染的臂膀。
孟雪染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她梦见了自己小时候因为饿极了,路过一家餐馆的时候,忍不住偷了一些吃的。
那家餐馆的吃的真的好香啊,香的让她原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饿的更加厉害了。
所以她趁着老板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拿走一丁点吃的,那是她第一次偷东西,也许是因为没有经验,也许是因为实在太饿了,所以偷到东西之后,她便忍不住把那点吃食塞进了嘴里。
只可惜,在她即将要吃到那个闻起来又香又甜,模样也非常好看的点心的时候,被店老板发现了。
那个店老板是一个中年大叔,喜欢喝点小酒,脾气很是暴躁。他见到一个一丁点大的小孩子都能来他的店了偷东西吃,简直严重的无视了他这个主人。
于是他抓住了孟雪染,狠狠的毒打了一番。
尤其是在他看到那个被自己毒打的小豆丁还不死心的想要吃她偷来的点心的时候,变得更加暴躁和愤怒。
他先是把孟雪染到了嘴边的点心一脚踩碎,随后又疯狂的对着那个瘦弱的小豆丁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骂着极其难听的话语。
梦中,那个身材瘦弱的小豆丁忍受着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望着店主人脚下已经被踩的稀巴烂的点心,心中充满了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样一幕,所以后来,她只要看到吃的,都会变得很没有理智吗?
很快,她又转到了另外一个梦境,那是她一生都不想要面对的梦境。
梦里,她便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拿着枪,成为了一个人赚钱的工具。她接了一个又一个的任务,给那个人带来了一笔又一笔不菲的收入。
渐渐的,她越来越厌恶这样的生活,她像是地沟里的臭老鼠一般在肮脏灰暗的地下生活,她忍不住想要逃离。于是她收养了一个流浪儿,送她去上学,让她可以四处玩耍交到真诚的朋友。也许是那个孩子每次都用着干净而有纯粹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总是让她忍不住自惭形秽。渐渐的,她开始渴望起明媚的阳光,新鲜的空气,自由的人生。
她愈发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那个人的身边。
也许是她太过于急切的露出了这样的想法,也许是她从头至尾都是在妄想。
在那个人知道她有想要逃离的想法之后,便狠心的舍弃了她,就想死在舍弃一颗没用的棋子。被舍弃的接过就是被自己从小到大,一路细心呵护的朋友狠心的绑在了一张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她拿着自己送给她的匕首,将自己身上的血肉一刀一刀的划开,一片一片的割了下来。
“为什么?”她还记得自己震惊而又失望的询问。
可是听到的却是那个她自以为是朋友的人残忍的回答:“因为我喜欢他啊!所有想要对不起他的人,都得死!”
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最后要死的那个人,就是我,对吗?
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得到了这个答案,看清了人心。
可是后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是了,她的灵魂依附在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身体上,她代替了那个人活了下来。
她遇到了那个令她心动的男人,可喜可贺的是,那个男人还是她这具身体的相公。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当美好的画面破碎的时候,孟雪染看到的却是云修尘站在树林里孤军奋战的身影。
看到了云修尘力竭时突然露出的那抹微笑,更是听到云修尘在闭上眼睛之前的喃喃自语。
他说:“染染,对不起,我怕是不能和你白首一生了。”
不要!云修尘,你等着我,我会救你!我这就救你!你等着我!
随后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甲胄的士兵悄悄的走到了云修尘的身边,拿出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放在了云修尘的脖子上,然后那个士兵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扯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随后手中的匕首用力向前一刺!
不要!
云修尘!
孟雪染瞬间被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来,翻身就想要下床朝着外头冲出去。
一直守在床边的紫鹃却是一把抱住了她,又哭又笑喊道:“少奶奶,您终于醒了!”
孟雪染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疼无力,她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那个抱住自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丫鬟,默了片刻,才哑着嗓子开口问道:“云修尘呢?”
紫鹃勉强收住了眼泪,睁着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看着孟雪染说道:“二少爷还没有醒。”
说话间,紫鹃伸出了手,指了指孟雪染的身后。
孟雪染顺着她的手指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便发现了一直躺在她身旁的双眼闭着仿佛睡着了的云修尘。
孟雪染眼中升起了一团水雾,望着云修尘的视线有些模糊。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右手,轻轻的抚在了他消瘦的脸颊上,原本勉强压制住的眼泪,瞬间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云修尘”她张了张嘴,无声的喊了一句。
随后她贴着云修尘的身子躺了下来,缓缓的将自己的脸贴在了云修尘的脸颊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闭上了眼睛。
紫鹃见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时候,却被彩月一把给拦了下来,紫鹃皱着眉看向了彩月,彩月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朝外头看了一眼,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紫鹃看了看彩月,又看了看并排躺在床上的孟雪染和云修尘,想了想还是跟着彩月走了出去。
“紫鹃,二少奶奶她对二少爷的感情很深,就让他们多相处一会儿吧。”彩月率先开口道。
“二少爷他,是不是醒不过来了?”紫鹃闻言默了片刻,轻声问道。
彩月摇了摇头:“不知道。燕北数得着的大夫都请过来了,都说二少爷已经伤及了根本,现在这样已经是老天庇佑,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命数了。”
紫鹃却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道:“我知道了!听说,这样的病症,需要二少爷心中最牵挂的人在他的身边时时刻刻的呼唤着,这样二少爷就会因为放不下心中最牵挂的那个人,然后醒过来。”
彩月闻言点了点头道:“是啊,现在整个云府上下都知道,二少爷心中最牵挂的那个人,是二少奶奶,所以咱们就先不要去打扰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了。”
紫鹃跟着点了点头,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道:“还有小少爷呢。等小姐醒过来之后,咱们就把小少爷抱过去一阵子,少奶奶要事见到了小少爷也会高兴的。”
彩月见喜鹊这副模样,差点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怕长安那家伙来找她麻烦。
那天长安来接小少爷的时候,紫鹃和长安差点打了起来。最后还是长安一个熊抱,才止住了紫鹃骤然发狂的举动。
清醒过来的紫鹃见到自己被长安抱在了怀里,羞的整张脸红的向一个熟透的苹果,就差冒着热气了。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长安,也红了脸。
傻乎乎的彩月见了他们两人这副模样,很是无情的嘲笑了一番。最后被恼羞成怒的长安好好儿的修理了一顿,这才老实了许多。
若是二少爷醒过来之后,长安怕是要到二少奶奶那里提亲了吧。到时候等他们两个成亲的时候,她一定要把那天的仇连本带利的报回来!
彩月握了握拳,气冲冲的想着。
所以,少爷啊,您可一定要醒过来啊。
云老太太这几日憔悴了许多,更加憔悴的是云大太太王氏。
原本保养的风韵犹存的王氏,现在的模样看起来要比寻常老了十岁,真正有了一个妇人近四十岁的样子。
她对孟雪染日日守在云修尘的床边很是不满。
在她的认知里,如果不是孟雪染,她的儿子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整日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云老太太哪里不知道云大太太的想法,她只是懒得理会罢了,现在云修尘的病情要紧,她没有空闲去操心别的事情。
云大太太却不是这样想的,她见云老太太对这件事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便抽个机会来着云老太太诉苦。
“母亲,尘儿身边还是安排一个得力的伺候吧,孟氏一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哪里干的了伺候人的活计。”
云老太太一听到云大太太说这件事,就觉得头疼,她揉着额角不想说话。
云大太太却以为云老太太只是缺少个台阶下,见状劝的更加积极了:“母亲,您瞧瞧孟氏伺候尘儿时候的样子,哪里像是个伺候人的,分明就是在那里捣乱的!尘儿都伤成那样了,她还要硬生生的挤在尘儿的床上,那些丫鬟不但要伺候尘儿,还要伺候她!实在是没有这样的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