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她笑容满面的起身,对着屋内的丫鬟们吩咐道:“快,收拾收拾,我要回孟家。”
屋内的丫鬟们闻言陀螺般的动了起来。
云修尘从前院赶回来的时候,孟雪染这边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他走到孟雪染的身边,问道:“听闻岳母要与岳父和离了?”
孟雪染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心情极好的道:“恩,没错。”
云修尘见孟雪染如此开心,忍不住摇了摇头道:“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那是当然。我娘亲总算是要脱离苦海了,我难道还不能开心一下么。”
云修尘叹息了一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你要去孟家住上几日么?”
孟雪染摇了摇头,道:“暂时先不用,孟家不会那么容易放走我娘的,至少要等到我舅舅过来才行。”
杨家不在燕阳城里,过来燕阳城要半天的路程,现在得了这个消息派人快马加鞭的去请,至少要等到晚上了。
“把这些收拾好了的,都送到梨花胡同里去。”孟雪染吩咐了一句。
梨花胡同那里有一处宅院,是孟雪染的私产,她准备把杨氏接出来之后,安置在梨花胡同里住着。
吩咐完了之后,孟雪染将阿宝交给了云修尘然后道:“我去孟家一趟,这个时候不好带阿宝过去。”
云修尘却是道:“既然如此,那我同你一起去吧。”
其实让云修尘同她一起去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但是孟雪染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无碍,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说完,不等云修尘再说什么,孟雪染便匆匆的领着丫鬟走了。
回到孟家,孟雪染便被一个守在大门口的婆子给领去了孟老太太的院子。
正房里头已经挤满了人,除了孟老太太之外,其余孟家各房的老爷太太也都来了。
杨氏正坐在椅子上,听着各房太太的劝慰。
孟雪染原本是想要进去的,走到门口却又改了主意,她对着那个来接她的婆子问道:“我父亲现在在哪里?”
那婆子闻言心中满满的感动,二姑奶奶不愧是孟老太太亲手养大的,这个时候还不忘见自己的父亲,好让孟二老爷出面去劝慰孟二太太。
那婆子感动了一会儿,连忙道:“回二姑奶奶的话,二老爷现在在西厢里住着。”
孟雪染便去了西厢。
孟宜瑞早就醒了,他睁着双眼望着房顶,目光呆滞,一动不动的仿佛是一具尸体。
孟雪染见状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对着孟宜瑞屈膝行了一礼,这才道:“孟二老爷这是在看什么?”
孟宜瑞缓缓的回过头来,目光聚焦在了孟雪染的身上,愣了半晌,这才哑着嗓子道:“是你啊,你不在娘家好好待着,回来做什么?”
“孟二老爷不会不知道吧,我娘要同您和离的事情。您若是早些同意,我也不必跑这一趟了。”孟雪染勾了勾嘴角道。
“杨氏咳咳咳。”孟宜瑞咳嗽了几声,道:“是我欠她的”
“您既然知道,您欠了我娘,那就把欠的帐给还了吧。”
孟宜瑞闻言点了点头,认真道:“我日后会对杨氏好的。”
孟雪染嗤笑了一声,看着孟宜瑞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傻子:“您心里很清楚,我娘想要的并不是您对她好不好,反正,她嫁给您这么些年,也被您冷落了这么些年,早就不在乎了,从始至终,能够在您心中的只有芳姨娘一个人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彼此放过彼此吧。正巧,您前段时间也说了,要扶芳姨娘为正,要休掉我娘。虽然我娘并没有触犯七出,不能休妻,但若是和离,那也是行的。您就看在我娘嫁给您这么些年的份上,和离吧。”
孟宜瑞却是连连摇着头道:“不不不,我不休妻!也不和离!杨氏她是我的妻,我说不和离,她就不能离开我!”
芳姨娘已经永远的离开他了,若是杨氏再走,那他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不不不不,杨氏是他的,谁都不能夺走。
孟雪染却是见怪不怪的转移了话题道:“听闻,您亲手将芳姨娘给杀了。”
孟宜瑞浑身一颤,看着孟雪染的目光中充满的恐惧。
“芳姨娘死之前有没有说些什么?恐怕芳姨娘怎么也不会相信,她最后竟然是死在了您的手上。”
“你闭嘴!她该死!她该死啊!”孟宜瑞用力的捶着床,怒声喊道。
孟雪染笑了笑顺着孟宜瑞的话说道:“是啊,她该死。谁让她背着您,爬上了吴家六老爷的床呢,而且还是当着您的面。”
孟宜瑞神色惊恐的望着孟雪染,伸出手指着她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雪染嗤笑了一声,俯身上去,低声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您用来杀死芳姨娘的那把剑,那把银质的剑柄上缀了琥珀和玛瑙,并已经开了剑刃的贵重长剑。”
孟宜瑞似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
孟雪染呵呵笑了起来:“看来您还记得,那把剑是我娘的嫁妆呢。只可惜,后来被您强行拿走送给了芳姨娘。其实,我一直都在想,若是您亲自动手杀了芳姨娘,那么该用什么样的利器才能让我满意呢。”
“是,是你!”孟宜瑞声音在喉咙里呜咽着。
孟雪染却是摇了摇头道:“不,不是我,而是你。是你宠爱了芳姨娘,让她不知天高地厚,不安分守己,心生妄想。是你为了芳姨娘,不惜和孟家决裂,就算是砸了祠堂也要扶她为正。是你助长了她的野心,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希望。最后又是你的无能,让她不得不出卖自己的**才能换来金银,过上她想要过的日子。只可惜,你却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掩盖自己的无能,而杀了她。”
“胡,胡说!你胡说”孟宜瑞眼神闪躲的小声辩驳着。
孟雪染嗤笑了一声,道:“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你自己心知肚明。”
孟宜瑞却不再说话,别开脸去,不敢在看向孟雪染。
“您是读书人,当初宠妾灭妻,如今又亲手杀了自己的宠妾,这滋味,想来很不错吧。”孟雪染却是丝毫不理会孟宜瑞的模样,继续说道。
“不要再说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孟宜瑞一闭眼就想起了芳姨娘宛如十四岁那年的模样俏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喊着他瑞表哥,不等他作何反应,就见芳姨娘捂住了突然血流不止的胸口问他,“瑞表哥,为什么?”
孟雪染欣赏够了孟宜瑞惨白的脸色,这才开口道:“不过是让你出面告诉祖父祖母,你同意跟我娘和离罢了。”
孟宜瑞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可是他这个宛如陌生人的女儿却抓住了他要害,只要她一开口,他就会想起芳姨娘,想起和芳姨娘曾经恩爱的点点滴滴,想起后来被芳姨娘背叛,想起自己亲手杀了芳姨娘的瞬间想起那一场噩梦,他想要逃离,却发现他被孟雪染狠狠的拽在了原地,怎么也逃脱不了。
见孟宜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孟雪染心知今天的刺激差不多了,给孟宜瑞一个缓和的空间,省得再把他给逼疯了,那和离就更不要想了。
“你好好想一想吧,我明日再过来看你。”孟雪染扯了扯嘴角,笑着说了一句。
滚!都给我滚!你不要再来看我!我不要你来看我!孟宜瑞望着孟雪染缓步离开的身影,在内心的疯狂的咆哮,可是嘴上却说不出一个字。
孟雪染去了正房。
孟老太太神色疲惫的拉着她去了卧房,然后温声道:“染姐儿,你也劝劝你娘,现在芳姨娘也都已经死了,你娘也算是扬眉吐气了,正是要过好日子的时候,怎么能和离呢。再说了,和离这种事,说起来,对于女子,终归也是不光彩的。你娘也这么大年纪了,再嫁人只怕也异常艰难,以后说不定也是青灯古佛一辈子。何苦呢。再说了,俏姐儿现在才十岁,你娘和你爹和离了,俏姐儿她怎么办?你哥哥还未曾成亲,更未曾相看人家呢,还有你,你娘和你爹和离这样的丑事,被你婆家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借此搓摩你。好孩子,你替祖母劝劝你娘,别做这样的傻事。”
孟雪染闻言扯了扯嘴角,杨氏和离这件事,是她和孟凡烨还有孟雪俏三人商量好的,依照孟宜瑞的心性,此时没有了芳姨娘,定是会因此苦痛一阵子,说不定日后还会有其他的姨娘,何必让杨氏一直留在孟家吃这样的苦。
杨氏为了他们三个已经吃了半辈子的苦了,如今正是和离的好时机,若是在因为他们三人,继续留在孟家,只怕日后会逼死杨氏的。
可这话孟雪染是不会跟孟老太太说的,她只是叹息道:“祖母,您也知道,我娘她虽然软弱,难得有一回主见,定是下定了决心,孙女会去劝一劝她,可成不成,孙女也没有法子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