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和你大哥能不过来吗。”杨大太太嗔了杨氏一眼说道。
“什么?”杨氏大惊,连忙道,“大哥也来了?”
她朝着在站在一旁的孟雪俏招了招手:“来,到舅母这里坐。”
孟雪俏连忙行礼之后朝着杨大太太走了过去。
杨芙莺则曲膝给杨氏行了个福礼。
杨氏搂了杨芙莺:“五姐儿又长高了几分,都快赶上我了。”
杨大太太嗔道:“只长个子不长心,有什么用啊!”
杨芙莺羞涩地笑。杨芙莺只有十一岁,手长腿长,皮肤胜雪,已隐约可见成年后的绰约多姿。
杨氏携她上了炕,大家围着炕桌吃着点心说着话。
“家里的事情忙的厉害,父亲要退下去让你大哥全权接手家业,忙的连个影子都见不到,好不容易见上一回连我和他说话他都不理。”杨大太太笑道,“我在家里无聊,就带了芙莺到你这里来串门。”然后道,“你这些日子可好?”
杨氏想了想还是粉饰太平:“和从前一样。每天忙得团团转,也不知道忙了些什么。”
笑而不语,喝了口茶,对杨芙莺道:“既来了,就和你表妹去旁边玩去吧!”
杨芙莺细细地应“是”,乖巧地下了炕。
杨氏微愣。
杨大太太道:“我有话和你说。”脸上露出几分凝重。
杨氏应了声“是”,眼中已可见水光。
杨大太太这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张口就道了一句:“玉馨,这么多年,你在孟家受苦了。”
杨氏闻言抱住了杨大太太痛哭了一场。
杨大太太也跟着落了泪,拍着杨氏的后背道:“玉馨,家里都收拾妥当了,就等着你回来呢。父亲和母亲听说了你的事情,已经自责了许久,说当初他们识人不清,才让你嫁给了孟宜瑞这个混不吝的,害的你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你的院子还和你出嫁之前一模一样,你大哥这两日亲自去打扫出来的,连丫鬟想要去忙帮都不让呢。”
杨氏闻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杨大太太连忙拿出帕子擦了擦杨氏的眼角的泪,道:“我给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哭的,而是让你知道,家里都支持你和孟宜瑞和离,等着你回家呢。”
孟雪染没有见着她这个明事理的大舅母,她前脚刚回到孟家,就听到外头过来回话说杨家来人了,已经进了孟家的大门。
回到清澜院,云修尘正单手托着阿宝的脚悬在半空中。
阿宝手舞足蹈,不知道多高兴。
云修尘见了她笑着道:“回来了,母亲那里如何了?进展的可还顺利?”
孟雪染点了点头道:“刚才得了消息,大舅舅和大舅母已经到孟家了。”
阿宝玩的正开心,见云修尘听了下来,有些不满的咿咿呀呀起来。云修尘见状有连忙托着他在半空中玩闹了一阵子,这才将他放了下来。
用了晚膳,两人洗漱完毕并排躺在床上说着话。
孟雪染叹息道:“也不知道孟宜瑞会不会答应同娘和离的事情。”
“车到山前必有路,若是孟二老爷他不答应,我也会想法子让母亲同他和离的。”云修尘安慰孟雪染,“你只管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孩子还有在这件事情上母亲为难的。”
就是因为知道云修尘不管自己受什么苦也会护她和孩子,她才会更心痛啊!
孟雪染轻轻地抚着云修尘的鬓角。
云修尘却轻佻地挑了挑眼角,低声在她耳朵轻语:“你是不是想我了?”
孟雪染脸顿时火辣辣,拧了云修尘一下。
云修尘哈哈笑,还要调侃孟雪染两句,乳娘抱着阿宝进来了。
见孟雪染两口子正肩并着肩手拉着手坐在炕上,她脸一红,忙垂下眼睑,急急地解释道:“夜深了,我怕阿宝哭起来”
阿宝到了晚上就要找孟雪染。
孟雪染忙抱过了儿子。
云修尘就摸了摸阿宝的头,轻笑道:“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元哥儿对着父亲傻笑。
云修尘忍俊不禁,喊着“傻儿子”。
翌日一早,孟雪染带着阿宝回了孟家。
刚进到孟老太太的院子,众人见她抱着孩子过来的,皆是一惊。杨氏见状更是直言道:“你怎么把孩子抱了来?这个时候家里乱糟糟的一团,也不怕吵着吓着孩子。”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要和孟宜瑞和离,孟家上上下下都热闹的厉害,小孩子怎么受得了。
她伸手让孟雪染把孩子给她,道:“阿宝的乳娘随着进来了没有?你还是把孩子交给乳娘先带回云家去。”
孟雪染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娘,大舅舅和大舅母都还没有见过阿宝呢,这回正好趁着这个时候让阿宝见见他的舅公和舅奶奶,大舅母第一次见阿宝定是会准备一些见面礼,我正好收下。”
杨大太太见状嗔了她一眼,道:“都是当娘的人了,反倒去抢孩子的东西了。”
杨大太太给阿宝准备的见面礼很是丰盛,准备了一对赤金麒麟手镯,一对赤金长命富贵锁,一对金麒麟的长命锁,一对和田玉双兽长命锁,还有一个大封红。
杨大太太见了阿宝,欢喜的不得了,连忙接了过去道:“这孩子,倒随了他父亲,长得真是漂亮。也不以后谁家的闺女有福,找了他做女婿。”
阿宝越长越像云修尘。
雪白的皮肤,乌黑亮泽的眸子,大大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粉嘟嘟的,十分可爱。
阿宝正是认人的时候,因这些日子常随着孟雪染出去玩,不时会被陌生的丫鬟或是小厮抱着玩,也不认生,冲着杨大太太就是甜甜的一笑,把个杨大太太稀罕,又解下了腰间用来做噤步的一块羊脂玉玉佩就挂在了阿宝的脖子上:“这个给你拿去玩。”
孟雪染陪着站了一会儿,听了众人各抒己见的说了一会子,无非是继续劝说杨氏不要冲动之下做出这样的傻事,和离什么的对女子的伤害极大。
这种话孟雪染昨日听了一天,早就听的烦了。她瞅了个机会去了西厢,她要再去刺激刺激孟宜瑞。
孟宜瑞一见到是她过来了,连忙闭上眼睛装睡。昨日孟雪染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听在耳朵里却是一字一刀的插在了他的心上,现在孟雪染又来,孟宜瑞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孟雪染见状冷笑了一声,今天她不是来跟孟宜瑞好言相劝的,而是来威胁他的。
“孟二老爷,也不知道这一日一夜的功夫你有没有想清楚,想明白。趁着我外祖家里的人都在,你也别老缩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了,你和我娘的亲事,是和离定了。你要是还想给自己留点颜面,就自己走出来大大方方的同意了,若是你还这般拖着这件事,那你这下半辈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孟宜瑞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瞪着孟雪染道:“你这个不孝女!竟敢威胁你的生身父亲!”
孟雪染嗤笑了一声道:“一个连自己最宠爱的妾室都狠心亲自下手杀害的父亲?我可不敢要。”
说到这里孟雪染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说起来,若是你亲手杀了当初宠爱到为了她可以宠妾灭妻的妾室传了出去,也不知道外头的人会怎么看你呢。哦,当然,你也可以说,是因为那妾室犯了打错你才不得不动手,可是若你被宠爱的妾室戴了绿帽子的事情也被传了出去,那你在燕阳城可真是一段佳话啊。”
佳话?!若是传了出去,他就成了笑话了!孟宜瑞怒瞪着笑容满面的孟雪染,心中恨恨的想着,这个是他的女儿吗?竟然是这般歹毒的心肠。
“歹毒?和你还有方姨娘相比,我没有让你和芳姨娘在地下双宿双飞已经是心慈手软了。”孟雪染冷冷的说了一句。
孟宜瑞看着眼前那个望着自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的女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那一瞬间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孟雪染并不是在说假话,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你你放肆!我,我是你爹”孟宜瑞眼神躲闪着,结结巴巴的说道。
孟雪染冷哼了一声:“我不介意自己没有爹。”
孟宜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孟雪染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孟二老爷,没有了我娘,以你的身份,再娶娇妻再纳美妾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何必为了扒着一个不喜欢的女子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呢,要知道,有命才有一切,没命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的耐心有限,你好自为之。”
话音一落,孟雪染便抬步走了出去。
孟宜瑞望着孟雪染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正房,她便听到杨大太太冷笑了一声道:“听闻孟二老爷为了一个姨娘甘愿休了我家小姑,为此还不惜大放厥词,我杨家也不是任人这般凌辱却还不闻不问的,既然如此,那还是和离了吧,我杨家愿意圆了孟二老爷和那美妾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