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还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心里好受了些,不想云老太太接下来却是道:“别的女人就算是进门也只能做妾!正室之位她也配?”
王氏闻言一呆,连哭泣都忘记了,抬头呆愣愣地看着云老太太道:“娘?您说什么?谁要进门做妾?”
跟在老太太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四太太抬头,朝着屋子里的一干婆子丫鬟使眼色,之前劝架的婆子丫鬟门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四太太扶着老太太方氏在正房首座上坐下,自己低头站到了她身后,依旧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半句话也不插。
“娘?您刚才说什么?”王氏忍不住又问了一次,眼里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云老太太这会儿倒是一脸平和,又恢复了王氏心目中那个慈爱和气的好婆婆形象,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让王氏的心里一阵发冷。
“毕竟是云家的家务事,让外人瞧热闹丢的是我们云家的面子。所以我刚刚已经吩咐人将那个女人的轿子先抬了进来。出了这件事情我也很生气,原本以为那个女人定是出生什么肮脏的地方,刚刚还派了婆子去骂了她一顿,想着给她一笔钱让她滚。不想问了之后才晓得,她虽然只是出身普通人家,也是正经良民,家世也是清清楚楚。”
云老太太顿了顿,叹息道:“她这次找上门来,是因为她已经怀了茂儿的骨肉。”
“什么?”云时茂首先跳了起来。
大太太眼前有些发黑,差点站不住。云大老爷下意识的上前去扶了她一把,被她一把推来开,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摔倒在地。
云大老爷见她脸色苍白,满脸绝望,还是想要去扶她。
王氏突然尖声哭喊出声:“滚!给我滚!不要碰我!”
云老太太瞧着王氏撒泼,语气温和地劝道:“我已经请了大夫进府,若是她所言不虚的话。无论大人如何不对,我们云家都是不能让自己的子孙流落在外的。不过你放心,你的委屈娘是知道的。她就算是生了孩子也最多是个妾罢了。”
“最多是个妾?”王氏重复云老太太的话,尖声道,“什么叫做最多是个妾?”
大老爷看了妻子一眼,正要对云老太太说什么,云老太太已经开口道:“老大,你跟我过来,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你。”
然后又对四太太宁氏吩咐,“去扶你大嫂起身,叫人来给她擦一把脸。别让别人看了笑话,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的?非要弄的鸡飞狗跳天下皆知!”
四太太低声应了,走到王氏身边去劝。老太太已经径直去了内室。
大老爷看了泣不成声的王氏一眼,低头跟着老太太去了。
母子两人去了内室,老太太板着脸斥责道:“老大,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成熟稳重的,可是你瞧瞧这些日子,你都在做些什么!不回家不说,还整日里窝在那个外室那里,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打算做什么?!”
大老爷看了云老太太一眼,皱着眉还是道:“母亲教训的是,贞娘她,她不过是一个外室罢了,这些日子儿子只是过去松口气,并未多做什么。”
云老太太闻言却是冷哼了一声,继续道:“松口气?我看你是放不下吧!既然你这么放不下那外室,我就把她接进门来,省得你日日惦念着,连自己的妻儿都不管不顾了!”
云大老爷这个妾室在云老太太这里是过了明路的,虽然这件事他并不想要如此。但是因为一次不小心,被他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给发现了,然后就捅到了云老太太这里。
当初他一再保证,要跟那个女子断绝一切来往。
只是,云大老爷舍不得,所以就领着那女子偷偷的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养着。
他以为自己做的隐蔽,天衣无缝,但是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却还是被云老太太看的一清二楚。
云大老爷可不想云老太太这股火撒到自己身上,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自然明白云老太太这话好像有别的意思,连忙道:“母亲,可是王氏和孩子们又惹您生气了?”
云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看来你人虽然不在府中,但是对于府里头的事情还知道一些。”
这算是**裸的打脸了,云老太爷深深的低下了头。
“堂前教子,枕边教妻。但是你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为了一个外室,云由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在府中胡闹么!”云老太太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云大老爷被云老太太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在心中忍不住埋怨起了王氏,都是这个惹事精!生的儿子女儿都是个惹事的,结果连她自己都开始惹起事来。
“在自己院子里发疯也就算了,还把尘儿媳妇给打伤了,你自己瞧瞧,这是一个当家太太能做出来的事情么!”云老太太气呼呼的继续说道。
云大老爷只得苦着一张脸,连忙向云老太太陪着不是,又连声说自己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管教王氏,不会让她在做出这些不合身份不合规矩的事情。
见云大老爷认错态度诚恳,云老太太这才放过了他。
“王氏正在气头上。你暂且不要与她硬碰,我让你四弟妹好好劝劝她,你先跟我去宁德院,将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云老太太听见外头王氏还在哭闹,又见儿子脸上的伤势不轻,心里愈加恼火,想要先将云向海支开,以免再到王氏面前受气。
大老爷此时此刻一点也不心疼王氏,而且他现在也不想去面对大太太。他怕两人一见面他就会忍不住动手,但是打一个女子,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下不去手的,所以便点头应了。
云老太太满意地带着大老爷从屋里出来了。没有再去管那边的王氏。
不过出来后大老爷才想起来自己这时候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狼狈,不由得有些踌躇。好在云老太太也担心儿子的面子受损,先打发了人去开路。让闲杂人等回避,这才将大老爷带回了自己的荣华院。
王氏哭闹得没了力气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好夫君已经早跟着婆婆走了,连看都没有来看她一眼,气得将一屋子能砸的都给砸了。
四太太忍着笑,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劝了半天,见王氏氏还要撒泼,她连忙远远的避开在一边云由王氏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直到王氏失了力气坐倒在了一张还没有被掀翻地椅子上,四太太才隔着一地的狼藉,温和地道:“既然出了气,就好好休息休息,大嫂你尽管放心,有娘在不会让你吃亏的。我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
说完,也不管王氏有没有听进去,四太太四平八稳地转身离开了。
“你们去扶大太太进去休息。”四太太淡定和气地吩咐大太太身边的丫鬟婆子,等她们都战战兢兢地应声去了,又对前来送她的林嬷嬷道,“让人将屋子里收拾收拾,等会儿嬷嬷你亲自去一趟府里的库房,给大嫂的院子再挑一套好些的摆设过来摆上。”
“是,四太太。”林嬷嬷抿了抿唇应了一声。
回到内室,林嬷嬷看着失魂落魄的王氏,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她迈步过去,一把将王氏抱在了怀里,然后对着王氏说道:“太太,您若是想哭就哭吧”
王氏哭闹了一天了,现在哪里还有力气再继续哭,她也哭不出来了。
她依靠在林嬷嬷的怀中摇了摇头。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林嬷嬷这才开口道:“太太,这天底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只不过是早晚而已。您实在不必为这件事而伤心难过。”
话虽这么说,但是哪个女人看到自己的丈夫领了一个外室进了门,还会温柔以待呢。
见王氏不说话,林嬷嬷继续劝慰道:“太太,您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那个外室,她就算是进了门,最多也不过是个妾,一个在主母手底下讨生活的妾室而已,在这件事上您一定要摆正自己的身份。您现在最要紧的是老太太对您的态度。您今日在老太太面前委实失了当家主母的仪态,而且还让四太太在老太太面前露了脸,若是老太太因为这件事再对您心生不满,那岂不是让四太太得了便宜去。”
说到这里,虽然屋内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但是林嬷嬷还是压低了声音道:“四太太此番回来,若是不跟着四老爷再去江南,想来会想要争一争这管家的权利啊。”
“她敢!”王氏瞬间坐直了身子,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句。
林嬷嬷却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道:“若是您在老太太面前失了势,那四太太去管家这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更何况前段日子,您刚被老太太禁了足”
王氏想起了前段日子,她因为大哥儿云修昭的婚事,被老太太责罚不准再管大哥儿的婚事不说,还被禁了足,剥了管家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