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老爷若是方便,可否帮着打听一下?”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云大老爷笑了。
青衣女子便把她家老爷的情况一一说了。
云大老爷拿出一个钱袋递过去:“那些粗活不是娘子该做的,你先拿着,雇个丫头婆子来。”
普通人家,也不是都能买婢女和婆子的,因为买了,不但要管着她的吃喝嚼用,还有按季的衣裳,逢年过节的零零总总的总要花不少,是以雇佣短工就格外盛行。
“以前是有一个婆子两个丫头的,只是我家老爷一直没回来,就不敢养了。”青衣女子把钱袋推回去,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奴家做了这么久,没有什么做不得的,这钱奴家不能收。老爷若能尽快有我家老爷的消息,奴家就感激不尽了。”
见女子坚决不收,云大老爷也不再强求,只是保证定会尽快给她查出消息来,这才心头难舍的离去。
再后来,派去的人传来了消息,养着贞娘的那个行商因为喝了酒和人争风,居然被打死了。
云大老爷简直想大笑三声。那行商就算不死,他也打算下手的,倒没想到居然省了功夫。
当下再也等不得。就来了这杏花胡同。
乍然得知行商遇害的消息,贞娘自然是哀伤至极,云大老爷忙小意安慰着,到最后趁她放松了心弦强迫着成就了好事。
天气晴朗,未化的积雪泛着白光,就更耀眼了,幽静的杏花胡同一户寻常的民宅里,却有女子在低声饮泣。
云大老爷下半截身子还遮掩在棉被里,看着背对着他哭泣的丽人,心里是又得意又畅快,那种难言的满足让他神采熠熠的,竟是头一次知道这事儿是如此让人食髓知味。
再一想,竟觉得以往的日子都是白过了。
江山美人,也难怪竟有人不爱江山爱美人。
云大老爷盯着那女子纤柔适度的美好背影,长至腰际的青丝似是海藻,缠缠绕绕的勾着他的魂,就不由有了这种感概。
“贞娘”云大老爷伸手,搭在她肩膀上。
贞娘猛地转身,怒视着云大老爷,一反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不大的内室竟像有回音似的。
云大老爷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怒火才上来,刚要发作,贞娘的动作却吓住了他。
“我敬您是古道热肠的大老爷,可谁想却是乘人之危的登徒子!”贞娘从鬓间拔下一只簪子,锋利的簪子尖端正对着纤长白皙的脖颈。
云大老爷一下子慌了:“贞娘,你别胡来。”
贞娘仰着头,白皙的脖子上还有昨夜留下的红痕,那簪子往里一压,立刻就刺破了白嫩的肌肤,血珠顿时就滚落下来。
“我这身子都被你糟蹋了。难道你以为我还稀罕这条命吗?”
决绝的神情,滚落的血珠,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艳丽。令云大老爷心急跳起来。
这个女子是如此烈性,反倒让他生出一种难言的征服欲来。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女子有一日对他言听计从,任他摆布,云大老爷就激动地打哆嗦。
他一反手,竟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贞娘愣了愣,手上动作一顿。
趁着这个时机,云大老爷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劈手把簪子夺过来扔到地上,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贞娘。贞娘,我知道你生气,你心里有委屈就冲着我来,可别再伤着自个儿了。我打见了你第一眼,就稀罕你了,昨日实在是一时没忍住”
贞娘紧绷的身子似乎一下子软下来,咬着唇道:“你万不该,万不该在我家老爷刚没了,就来欺我”
“贞娘。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贞娘冷笑一声:“我跟着我家老爷。是因为他对我是有恩情的,难道你以为我是那下作的女子,人尽可夫?”
“贞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现在是一个人了,像你这样的女子一个人生活有多难,想来你也是明白的。我是真心喜欢你,你便应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贞娘要是死活不应,他自然是会来硬的,可那样未免有些煞风景了。
“什么都会给我?”
云大老爷忙点头。
贞娘抬了抬下巴:“那好,老爷答应我三件事,我就跟你。”
“你说。”
“第一,我在这里住惯了,也不想去主母面前做小伏低。”
“这个没问题。”云大老爷面上露出喜色。
他本来就没想把贞娘接进府里,不说老夫人和田氏,就是贞娘发现淑娘不是在府上享福而是被卖了,恐怕还要他一阵好哄。
当外室偷偷养起来,最省事不过了,这要求他哪有不应的。
“第二件事,是您要替我家老爷讨个公道!”贞娘脸色冷下来,“老爷想清楚再说。”
云大老爷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我会尽力的。”
江南那边不比燕北,这里都是熟人,随便掉下个瓦来都能砸到熟人。只要没有背景,他顺手帮个忙不算什么,要是会惹麻烦,呵呵,贞娘又不能亲自过去看,到底怎么样还不是由他说么。
“那第三件呢?”
“第三件,我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说。”贞娘神情舒缓下来。
云大老爷就忍不住抓了她的手。
贞娘抽回手,把衣裳摔他身上:“老爷快点走吧。”
云大老爷还想再抱着美人儿亲热一回,却被贞娘坚定的拒绝了。
“老爷要是真心稀罕我,就容奴家守上七日。虽然奴家这样的人也没什么身份去守,但总算尽一点心意了。”
云大老爷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或许人都有那么一点贱性,贞娘越是处处不和那些菟丝花似的外室相同,云大老爷就越是忍不住往杏花胡同跑,哪怕去了只是喝杯茶不做什么,也觉得比回去面对田氏那张老脸强。
甚至在云大老爷心里隐隐对贞娘有了几分尊重,是长久以来对嫡妻以外的女子从没有过的,就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了。
如今更不要说了,贞娘进了府,而且是由云老太太特许的,云大老爷又惊又喜满意的不行。
在云府里七拐八拐的总算是到了文雅阁,云大老爷喘了口气,这未免有些太远了些。要是贞娘能办到荣安院附近的院子里就好了,那他来往就更加方便了。
一进门,云大老爷就看到了坐在床下坐着针线的女子,美艳的不可方物,让他心中一热,便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
云大太太心中气的厉害,可是又没有地方撒气,脸色自然就越来越难看。
柳红是个有眼力劲儿的,见状连忙劝慰着云大太太道:“太太,那康姨娘不管怎么样都只是个妾,是个玩意儿罢了,您是主母,她还不得日日巴结着您才能有好日子过啊。”
云大太太闻言心中倒是好受了一些,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却还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柳红见状知道自己说对了,连忙再接再厉的说道:“大老爷也不过是见刚刚入府,所以新鲜劲儿还没有过去,所以才会这般。不过太太您是主母呢,每日早晚来给您请安,伺候着您用膳之类的活计,是她一个妾室应该做的。所以啊,您就只当做了一个丫鬟罢了,无需多放在心上。”
云大太太闻言看了柳红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的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然后对着柳红道:“你这个丫头,倒是个机灵的。”
云大太太知道,康氏这个贱人成为姨娘这件事已经是定局了,她就算是在反对也没有什么用处,不过既然康氏这般给她找不痛快,那她也就让康氏好好知道姨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柳红得了夸奖笑的很是开心,随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对着云大太太说道:“太太,那康姨娘已经怀了身孕,大老爷还这般整夜的宿在文雅阁,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啊。奴婢听奴婢娘说,妇人怀了身孕是不能跟丈夫同房的”
云大太太这些日子忙的厉害,差点就把康氏还怀着身孕这件事给忘了。
瞧着康氏的肚子还没有显怀,想必是刚怀上不久吧。又整夜跟老爷同床共枕她是经历过的,自然知道云大老爷的能力的。
康氏又是孕初期,又是要伺候老爷,这孩子能不能保住那可就不一定了。就算是康氏能保住,她也绝对不会让康氏有机会生下这个孩子的。
难道让康氏那个贱人生下孩子来跟她的儿子抢家产么?
想明白了这一点,云大太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淡声吩咐道:“让康氏明日一早过来请安吧。她来了这么久了,也歇息够了,咱们云家是有规矩的世家大族,人人都须得依照规矩行事,不能让外头的人瞧了笑话去。”
柳红闻言连忙屈膝轻声应了:“是,奴婢知道了。”
清兰院这边,孟雪染却是一手执白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然后对着坐在对面苦思冥想的云修尘道:“这些日子母亲那边还没有动静呢。难不成母亲会让康姨娘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可是康姨娘她可并未怀有身孕啊,到时候月份大了,那可就要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