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吐得告一段落。 ·1kanshu·抽一把纸巾给她。转身拎着那半桶子秽物出门去。一边叫护士,遥遥听得她说:“三号床这个病人呕的东西带血,你要不要看看。”
我等她走远了,才走过去。倒一杯水,递给她。
她还伏在那里,喘息半晌,终于挣扎着坐回床头。接过水,喝了一小口。
她已经瘦到不能再瘦了。眼窝与脸颊深深的凹下去。面孔是一种黯淡的深灰色,疾病本身的疼痛与药物强烈的副作用,将她的元神已经折磨得奄奄一息,反倒一脸孔都是淡漠。
护士并没有前来看她。想必习以为常。
我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但肯定不是悲痛欲绝。悲痛这种东西,或许只有至亲才能感受到。我们之间虽然千真万确是血缘关系,奈何怎么也谈不上相亲相爱。
她之所以生下我,不过是一种手段,试图通过我的存在,能促使那个男人将她扶正。我不争气,最后计划落空,她灰心失望之余,理所当然将我的存在淡忘。
她平了平气,问我:“现在什么时候。白天还是晚上。”
窗帘虽拉上了。但外头炎炎红日,并不是阴天。我回答她:“是下午。”
她茫然的应了一声。眼珠子看着一处。过一刻,才说:“我怕是去不了多久了。”
这是她被查出肿瘤系恶性以来。第一次谈及这个问题。我一时间始料不及,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她说出来,也不是为了得到我的安慰。 要看书 w书ww ·1 k an shu·于是又接着道:“也好。”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雪白的床单被子,医院经过特殊浆洗过的布料,有一点硬硬的,铺起来一点皱褶都没有。看上去,整洁得有些过分。她的半截身体盖在被子下,便只看到床中央略微拱起小小的一个丘。我不得不捡起文艺青年们的问题来问一问自己,生命有什么意思。
像我们这样的生命,有什么意思。
我们彼此沉默了一阵。她轻轻的咳嗽一声,说道:“萧昭日在等我……”
这一次,在另一个世界里头。她到底比另外一个女人要先看到他。
我以为她接下来会回首往事。如果是,现在我愿意花点时间坐在这里,听她说一说。然则她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又没了下文。偏过头向着床头柜示意,“拉开那个抽屉。”
我顺手将床头的抽屉拉开。里面杂七杂八的堆着些小物件。梳子上还留着未曾清理的落发。看上去,无端端的让人一阵惊心。
她伸手将其中一个旧的小盒子取出来。慢慢的揭掉盖子,递给我。
细一看,盒子外表虽陈旧,内里仍然光洁。印在黑色丝绒上某知名首饰的金色标签甚至都还在。里头有几只耳环,一个小小金锁片,一个戒子。
有一段时间她总戴着那个戒子。他们吵得厉害的时候,我以为她已经将之丢掉。原来还在。她到底舍不得。
“都在这里了。其他东西你愿意用就用,不愿意用就丢掉。”她还看着虚空中的一处,“只那只锁片子,是他打算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