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很惊讶, 原来李经理和江晚少爷关系这么好。
李陵试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然而江晚抓住他的手跟铁铸的一样, 李陵只好冲周围的人掩饰性地笑笑, 转身上了江晚那辆车。
于是大家上车, 顺着河岸向山上驶去。
李陵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山色,江晚不说话, 他也乐得不出声。
车行驶了一段时间, 李陵看着前面其他人的车越来越远, 不由道:“你怎么开这么慢?”
江晚说:“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
李陵很想知道, 江晚是怎么对着他的冷脸说出这种黏糊的话来的?脸皮真的是有千层啊!
他有些不耐烦, 拿手指敲着车窗棱,道:“你没听见向导的话吗?过会要下雨, 山路难走,你开这么慢, 待会下大雨怎么办?”
江晚道:“下大雨就停一阵子再走, 车上有吃的。”
“……”
李陵很想把眼前的车窗当成江晚的脸,然后一拳锤上去。
他对着玻璃冷了一会儿脸, 江晚的脸映在后视镜里, 还真的是淡定闲适。
李陵深吸一口气, 提起了另一件事道:“那个酒吧的小歌手,你别去为难他。”
虽然可能这话出来会有反效果,但他不能等江晚把人腿打折了再去说吧。
江晚, 上辈子的江广玉,看上去彬彬有礼,是再温文尔雅不过的青年才俊,尤其是那张皮相,太有欺骗性了。
事实呢,从李陵上辈子和江广玉相处的经验,就像只蛰伏的老虎,你顺着他的毛捋,他要是给你面子呢,就是只趴在你腿上的大猫,要是有丁点背叛和违逆,爪子就亮出来了。
李陵那时候喜欢他,所以有无限的耐心去包容他的霸道和独断,无限的精力去了解他的爱好和脾性,而现在,他虽然对这个人没兴趣了,但那些了解还是残留在他的骨子里。
真是奴性啊。
李陵心里自嘲,爱情是不是就这样,再高傲的人陷进去,也变得奴性。
江晚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道:“你对你身边的每个人都肯留情。哪怕是一个没上成床的男人。”
李陵被他说得有点拉不下面子,道:“我留不留情……”
“和我没关系。”江晚接道。
李陵语塞。
江晚看了眼后视镜道:“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只要他不再缠着你。”
李陵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他话还没说,忽然灰蒙蒙的天上一道惊雷,再看离他们最近的一辆车,现在远得只能看见车屁股了。
两人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天色昏黑,而前面的车也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李陵的电话响起来,是前面车里的员工:“喂,李经理,你们车走得有点慢啊,都看不见你们了。”
李陵咳嗽一声道:“啊,是有点慢。”
员工道:“下雨啦。向导要我跟你们说一声,这里的公路本来就陡,下雨打滑,你们就慢慢开吧,别急着追上我们。安全最重要。”
李陵道:“好,行。你们也注意安全。”
他挂了电话,对江晚道:“托你的福。你慢慢开。”
江晚打开雨刷,车内又沉寂了一会儿,李陵心中烦闷,于是将车窗开了一点缝隙,听着变大的雨声,任由些许雨点从外面打进来。
开了不到两分钟,江晚又按按钮把窗户关了,道:“下雨寒气大,别着凉了。”
李陵也不和他争了,从兜里摸出烟盒,道:“我抽支烟,江少爷不介意吧?”
江晚不说话,是默许了。
李陵点了火,吞云吐雾一会儿,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是被前天晚上的闹剧搞得有点浮躁了。
他的人生成了一部荒诞的戏剧,他不是主角,他是那个谁都可以利用和欺压的龙套,人和人之间的区别,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有人利用过会对他说谢谢,有些人反倒要把他踩在脚底下。
他已经过了愤世嫉俗的年纪,他也利用过许多人,这个世界本来就弱肉强食。
他明白,他可以忍,前提是,他总有一天无需再忍。
而此时此刻,他又何必和自己的对手吵那些无用的嘴架呢?因为他在这个人身上,这唯一的一个人身上,付出了感情吗?
李陵看着车窗前连绵的雨幕,灰蒙蒙的天色,摇动的山草树木,天地忽然为他和身边的人单独辟开了一个空间。
李陵不打算再做那些无意义的抗拒和嘲讽了。他越是抗拒,越证明他在意这个人。
他吸了口烟,喉咙有些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