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器被邱锐之打偏,但却并未落地, 反而调转角度飞了回去, 在那眨眼之间,隐约可以瞧见雾气中闪烁着一道银丝。
易邪顺着那暗器回旋的方向一看, 这身装束——这不是江云赋吗!他竟然也在这幻境中,但怎么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看他一身的脏污,脸上还沾染着不知是自己还是何人的血迹, 倒是原本用发带束起的头发此刻披散了下来,竟让他看上去与邱锐之更加相似,再加上那一脸的国仇家恨、仿佛天下人都欠他五吊钱的模样, 简直如同邱锐之附体——而且还是犯病时候的邱锐之。
“小江, 你也在?”易邪讶异道:“你是从哪跑出来的?”
江云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垂下的手臂在看到邱锐之面容的那一刻骤然绷紧,指缝间暗藏的寒芒忽明忽暗,他在易邪不远处停了下来, 满目凶悍地吼道:“过来!你还想不想要命?这里都他妈的是幻觉——”
易邪原本踏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心中暗道, 完了完了, 又逼疯了一个。
“还没死吗?”邱锐之却是在易邪身边轻声言语道。
易邪猛回过头:“你见过他?”
他原以为邱锐之见到和他容貌如此相近的江云赋会惊讶一番, 但没想到他很平静,甚至一副早就打过交道的样子。
“在邪儿睡着的时候,碰了一面。”邱锐之轻描淡写道。
但易邪可不会因为邱锐之说得轻松,就忽略这背后的狂风骤雨,邱锐之到底在他睡着的时候都干了什么, 怎么他一觉醒来就变天了?涵枫她们消失了不说,江云赋出现也是一副失心疯的样子。他到底是睡了多久,才能让邱锐之有功夫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就这样你还敢说你没点我睡穴吗?易邪目光如炬地瞪视着邱锐之。
“托你的福,还没死透!”江云赋的耳力倒是不错,隔了这么远依然听清了邱锐之的话,他将易邪后退的动作落入眼中,心中万分的不是滋味,他顿时眉宇间怒意更胜,一想到易邪可能是被这幻象迷惑了心智,更是咬紧了牙关,片刻后又转化为一脸悲愤。
易邪不知道他都脑补了些什么,总之江云赋的手移到了腰间,一段纤细的银链缠绕在他玄色的腰带上,而银链的另一端被他绞在手指上,而银链的末端——一把极为精致小巧的匕首,则被他握紧在手中。
刚才江云赋掷过来的似乎就是这个匕首。
“小江,有话好好说,别冲动!”易邪连忙伸出手劝阻道。
“我不冲动你岂不是又要追着这个男人跑了!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江云赋恨铁不成钢道,他气急之下也不免说出几句埋藏自心底的话:“你就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不行吗!为什么这么不安分,别人给你块糖你就跟着跑远了,你就这么好骗吗!?”
易邪:“???”
虽然看表情就得知江云赋应该自己胡思乱想了一些东西,但易邪没想到他思维这么发散,一开口就让易邪摸不到头脑。
易邪心里犯嘀咕:这个斥责的语气是不是有点不对?怎么听起来易邪一时不禁多想了一些东西。
小江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是我误会了什么?
易邪沉浸在人生三大错觉之一的疑问中一时回不过神,邱锐之却俯身下来,亲了亲他的嘴角道:“不必与他多言,夫君马上就把他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啊?”易邪一下子打了个激灵,他最害怕的就是邱锐之自作主张,还不如他闲着什么也不做呢,因为邱锐之一旦发挥他自身的积极性,主动请缨去做什么——那最后的结果指定没什么好事。
“诶——你等会!”易邪出口阻止已经晚了,邱锐之已经一个闪身离开了他身边,朝江云赋冲了过去。
“你怎么敢——”江云赋则是怒视着他的动作,他如困兽般的目光死盯着邱锐之,这种明显挑衅的行为让他本就因在幻境中而纷乱的神智更加不清楚,在这一刻,他顾不上眼前人究竟是何人,易邪为何不反抗他,他只想将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击败。
“我当然敢,因为他是我的。”在江云赋怒吼之时,邱锐之竟也已然到达了江云赋身侧,低声说道。
“你!”江云赋面色一惊,他才意识到他目光一直追逐的不过是个残影罢了,他立刻转身,脚尖一点向后急掠,便试图与邱锐之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他紧缠在腰间的锁链也倏然解散开,在白茫茫雾气中十几缕相互交叉的银光一闪而逝,就如同是烟火的前奏,下一刻,利器撞击在沙砾上的声音便此起彼伏的响起,尘土也随之飘扬起来。
江云赋一听这声音便觉不对,他脚跟一转,刚想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腿处尖锐的一痛,一道细小的微风拂过他的发丝,江云赋立时顾不得那刺入骨髓的痛楚,手腕一抖,银链破风而来,无形无状的雾气似乎也被那银链切割成四分五裂的模样,在那细小的缝隙间,江云赋看到了邱锐之的眼睛。
但总算不再是被步步紧逼的状态,邱锐之因那银链舞动的锋芒而暂时后退,而江云赋也有了喘息的机会,他一咬牙,从小腿处却是拔出了一块寒冰,锋利的锐角冒着寒气,因为他强扯下来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