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易邪丝毫不反抗他的轻浮举止,任他为所欲为,就因为这个男人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夫君——他的之之。
江云赋初听易邪念叨这个名字还是在易邪睡着的时候,他那时就觉得如此幼稚的称呼放在一个大男人身上似乎有些可笑,但心底却又忍不住地泛酸,因为他知道那代表了他们之间极为亲密的关系,是他所羡慕却又望尘莫及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他是知道的,易邪初见他时就表明自己怀着孩子,这个双儿一直都是别人的,可他却仍止不住自己卑劣的肖想,甚至暗自期盼过易邪的夫君死掉。
即便他不断唾弃自己阴暗的想法,不断警告自己恪守礼规,却依旧忍不住在心底留存一丝侥幸:万一只是万一,如果易邪也对他——
“如果你夫君之前也与一同你在幻境中的话”鲛人见易邪找的焦急,大有想再跳下去的意思,便道:“其实这寒潭在这城中一共有九处,他未必就在你眼前的这一个。”
“真的?”易邪松了一口气,同时眼睛发亮道:“也就是说,他现在也在这死城里?”
鲛人点点头。
“那就好。”易邪多日来绷紧的一根弦此刻终于稍稍放松了些,只要一想到能马上见到邱锐之,与他重聚,易邪就觉得心中好似有万般柔情涌上来。
他离开邱锐之太久了,他实在是太想他了,在幻境中饮鸩止渴般的相处根本不能让他满足,他想与邱锐之在一起,每一刻都在一起。
江云赋看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容,想到他心中如此挂念那个将自己“杀死”的男人,他就异常地烦躁,再看双儿姣好的面容都觉得分外刺眼,只能偏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小江,能不这么小气不?”易邪这会儿倒是注意到了江云赋的小情绪,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不就在梦里杀了你一回吗?之之也是为你好,要不然你怎么从幻境里醒过来?”
为我好?江云赋简直要气到冷笑,他明白得很,那个邱锐之就是为了在易邪面前折辱他才如此做的,否则直接跟他讲清缘由,让他自己动手了结不是更好?再不济也可以一开始就速战速决,给他一个解脱——毕竟以邱锐之所表现出的武功,他是做得到的。
可这个男人却偏偏要猫捉耗子似的戏耍自己一会儿,弄得他遍体鳞伤,五脏俱裂却仍不肯给他一个痛快,而是将他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看着自己苟延残喘,受尽痛楚的折磨,再一点一点在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中死去。
那种濒死的感觉江云赋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厌恶邱锐之这个人,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易邪的夫君,倘若易邪的夫君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想来江云赋见了也只会自惭形秽,更加憎恶自己那点难以宣之于口的念头。
可邱锐之偏偏不是,见他的第一眼江云赋便没来由的厌恶这个人,似乎从这个男人骨子就散发着和他‘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气息,后来他更是见识了这个人的狠辣心思,他那种挂在脸上呼之欲出的邪气,相信每个正道中人见了都会觉得此人绝非善类。
尽管只有短暂地接触,江云赋却毫不怀疑,邱锐之就是那种他最厌恶的人——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是吗?那等见了面,我还真是要多谢他。”江云赋语气虽冷淡,但也没有将对邱锐之的质疑说出来,毕竟那是易邪的夫君,易邪心里肯定偏向他。
那自己这些话说出来就好似不知恩图报,故意在挑拨他们感情一般,尽管这是事实,但江云赋也不想在背后嚼人舌根,平白地落了下乘。
“不用不用,谢我就好了,反正都是一家人,谢我也是一样的。”易邪干巴巴笑地道。
易邪当然知道江云赋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毕竟要说邱锐之下手的时候没带一点私怨那是不可能的,要不怎么轮到对易邪下手的时候就那么利落,让易邪连半分痛楚都没感觉到便清醒了过来。
对于他那幺蛾子夫君的狭小气量易邪心里再清楚不过,关键邱锐之对这个便宜弟弟下这种黑手还不算,把人打废之后还话里话外都是‘我是为他好,他居然不领情,这小子真不懂事’的委屈感,简直戏多的不要不要的。
易邪不知道他这番见好就收的话,却等同于在纯情的小江心口又刺了一刀,江云赋捂着他稀碎的玻璃心,强咽下苦水,转头恶声恶气地对易邪道:“还在这闲聊什么?你不是要那朵花吗!我们现在就去采!”
易邪打量着有些气急败坏的江云赋,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之色。
鲛人则是闻言目光闪了闪,他立刻上前道:“沿着水流的方向走,走到尽头你们便能看见那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