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子儿就一个子儿。”沈浪看西门吹雪盯着那块如心脏一样的石头不放,以为他是没带钱, 就顺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铜币, 说着就要递给那个手伸了不知有多久的小贩, 捏着铜币的手指却被西门吹雪在空中阻拦了下来。
“这个不值一个子儿。”西门吹雪淡淡开口。
“您在开玩笑吧?这个已经很便宜了!您看看这集市上谁有比老我波尔夫的东西卖的更划算,您尽管去问,若是比我便宜一丁点儿,我就把这个白送给你!”
名为波尔夫的小贩吹胡子瞪眼道,说完还不忘翻了个白眼。
“我的意思是,这个石头卖一个子儿太亏了, 我的妻子在集市上看到这种美丽的石头都是高价买下的,你要是能帮我再多找些这种石头, 我就给你一整块黄金。这二十个子儿,算作定金, 这块石头,我先拿走了。”
西门吹雪淡然说完,掏钱拍在了桌子上, 施施然拿走了如心脏般鲜艳的石头, 扭头便走, 一丝犹豫都无, 看的集市上的人目瞪口呆, 纷纷去问老波尔夫他卖的是什么。
可老波尔夫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竟是一个字都不愿多说了,只笑眯眯的摆摆手,和群众打着哑迷, 装聋作哑的模样好生讨厌。
待群众们都散了,老波尔夫也收拾了东西,跛着腿回了家,那里,他的妻女还在等着他吃午饭——虽然不过简单的几张饼一些鱼干,但他总是很满足。
“美娅,我回来了。”
美娅是他妻子的名字,这个女人虽然年纪不大,可头发却全白了,不过面容却不老,身体健壮如一头小牛犊,看见波尔夫回了家,这个女人笑容满面的迎了他回来,给他倒水喝。
“赫娜呢?”老波尔夫揉着酸痛的腿问。
“她呀,哎呦,又去拾那些没用的玩意儿了,上次捡了一大堆没用的石头,红的、蓝的、绿的、白的都有,我搞不懂,她明明眼睛看不见,非要去那些地方捡这些东西回来,那些树林里可是有狼的!我这个做母亲的劝她也不听,哎呀,还是早点儿给她找个人嫁了吧!”
美娅抱怨着,口气里却没有一丝怪罪的意思,反倒是关怀意味颇浓。
“你知道什么?给你看看这个!”
老波尔夫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西门吹雪给他的那一把铜币。掏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妻子美娅就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
“这有什么的?一把铜子儿罢了。”美娅说着用粗壮如肉肠的手指拨开挡在眼前的银发,撇了撇嘴拿起放在墙角的紫甘蓝剥了起来。
一把子儿不过是他们一家人七天左右的饭钱,侥幸赚到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呵,无知的老婆子,你瞪大眼睛瞧好了!”老波尔夫说着咧开一个嘲讽的笑容,嘴角一头吊着,另一头耷拉在原位,两只黑乎乎又油腻腻的手却毫不含糊的裹着手心里的一把硬币使劲一撮,顿时,无数铜粉窸窸窣窣顺着老波尔夫手指间如烟尘般弥散开来,老波尔夫一摊手掌,哪里还剩什么铜币?有的只有晃花人眼的、晶亮亮如一轮轮小太阳的金币。
“这……这是……”本来在剥紫甘蓝的美娅被突如其来的反光闪到了眼,下意识的想去看自己的死鬼丈夫搞什么鬼,却没想到他手心里摊着一把金币!
哦,金子!货真价实的金子!
美娅伸出手想拿一块仔细去看看、去摸摸,却被丈夫老波尔夫一把拍掉了手掌。
“看什么?这是我们女儿的石头赚来的,我们就看看,这些,一个都不能动!”老波尔夫嘟哝着瞪了眼一脸财迷的妻子。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我就看一下,呃,看一眼!”美娅小声的哀求,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过丈夫手心的钱币。
就在夫妻二人为了一把钱币而犹豫不决时,一道温柔如土壤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哦,是赫娜回来了!”
美娅一下站了起来,老波尔夫趁她不注意从墙上的窟窿里翻出一个破旧不堪的钱袋,上面绣着一行模糊的字——“赫娜的嫁妆”,老波尔夫没有一丝犹豫的把钱币都丢了进去,而后飞速把钱袋塞回了原位,这才转过身,跛着脚一瘸一拐的走到后门口去迎接归家的女儿赫娜。
“赫娜,你回来了。”老波尔夫把脏兮兮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上去握了握女儿的手。
“嗯,今天收获了不少好东西呢,我捡到了一些和摸上去和上次红石头温度和味道都差不多的石头,爸爸,那块石头你卖掉了吗?”赫娜穿着一身有些旧的麻布裙子,裙边被她绣上了好看的花纹,虽然她看不见,可她在这些手工方面却不比那些双目健全的女孩差到哪里去。
“当然,还卖了个好价钱呢!”老波尔夫激动的脸红了下,“那位客人还指定要要那种石头呢!你这次又带回来了的话,就都给我吧!”
“爸爸,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把这些石头卖了,本来我是想拿这些石头做装饰的,毕竟它们是我那些头上长角的朋友们送给我的。”
赫娜的头发和她的肌肤一样白的吓人,她一出生就看不见,但奇怪的是她走路起来却不会磕碰到任何东西,从学会爬的那天开始她就不会撞到任何障碍了,之所以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可怜的瞎子是因为她的眼睛睁开来是一片浅浅的蓝灰色,没有瞳仁和眼白的区分。
她“看”东西是用她的触觉、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