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白洗了,乍一看上去像道瀑布似的。
“公主。”青果唤了一声,看着她消瘦的肩膀顿了一下,木鱼声随之停了片刻。
“何事?”典熙闭着眼,手中不停歇的拨拢那串菩提子,原本生涩拗口的佛经如今已熟烂于心。
青果跪在一侧:“公主,今儿护国寺有庙会,山脚下堆了许多的铺子摊子,衬着弥勒殿里香客多,正忙着,公主,咱们下山去吧!”青果的大眼睛通亮,有着和典熙一样爱玩的心思。
“庙会?”典熙放下手中的木锤,转头看着青果。
青果忙不迭的点头,“今儿六月初七,山脚下赶集的铺子潮浪似的,这些天都往这头涌呢,有的时候,还能看见西域来得奇人呢!”
典熙原来就听说过那西域人的身量要比他们高大许多,也开放得多,到了热得不行的天,女子也会袒胸露背的在大街上走来走去,而且各个都是金发碧眼的模样,和她们中原人可不一样呢。
典熙虽然念起佛经来一本正经,但放下佛经,还是个贪玩的姑娘。
“我们从舍利塔绕过去,装成来上香的香客就成,晚上天黑之前回来就行,不会有人瞧见咱们的。”青果说着,从佛龛底下掏出一个秘藏的青蓝麻布包裹,里面露出一件鹅黄色锦缎短衫的一角:“公主。”青果挑了一下眉,问道:“走吗?”
典熙看着这小妮子准备齐全,一看就知道“蓄谋”已久了,虽然有点震惊,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今儿冬葵不在,没人管得了青果,她简直要无法无天了,估摸着青果也瞧准了这天。以前典熙就听刘保同她说过庙会,刘保那张嘴巧,都快把庙会说出花来了,现在想起来她心里痒痒的,难得人在宫廷外,何不潇洒走一遭,一捏拳一咬牙,“走!”
四段九九八十一的石阶爬上来不易,下去也不怎么方便,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典熙双腿就开始有些瑟瑟发抖发软了,两人一路跟做贼似的,见到灰衣的人就绕着走,生怕被人认出来,不过下了山出了山门,就没人再认得她们谁是谁了,多说是哪家带着丫鬟出来玩的官家小姐。
典熙偷溜出护国寺的事儿不胫而走,这么些年墨扶虽然不在她身边,可淳玄总是会按时跟他汇报典熙的日常,他无暇分身一面,主要还是担心暴露两人的关系,更何况每一位皇子的羽翼都在丰满,而毓祐才刚刚“恢复神识”不到半年,正是急需培植自己势力的时候,上次虽然牵制住了容妃,可难保容妃以后不会说出实情,潘氏要铲除,那就要有能替代潘氏的人选,才可一一动手,所以咸福宫那头尚不能动,他总要像个折中的法子把这事儿掩盖过去。
墨扶刚刚从乾清宫回到司礼监,还未进到内书堂,赵直筌的儿子刘砺就上前道:“督主,大事不妙,典熙帝姬失踪了!”
墨扶惊的一回头:“失踪?什么叫失踪了?人好好呆在护国寺,怎么会失踪呢?”
刘砺哭丧着脸,这点破事为什么非让他通传,若是督主一个失手打死他怎么办,“奴、奴才也不知情,据说晌午用饭的时候帝姬就没出现,慧心大师便去禅房送斋饭,结果发现小佛堂里的蒲团上扔着典熙帝姬的道袍,人却不知所踪啦。”
墨扶心道坏事,“备马!”
从司礼监到太平仓不过半个时辰的路,可过去的四年里他却从未来过,有几次典熙的信件,说她心里如何如何挂念,他也让宁贵嫔回过几次,后来他天南海北的奔波起来,再来的信件便被压在成山的奏折下了。
护国寺今日的香客众多,这也是墨扶所担忧的,他这么些年小心翼翼的把她安置在这个地方,又忍住情思的折磨不来瞧她,夜里时常辗转反侧,当初容妃已经瞧出把柄来了,谁知会不会有第二个“容妃”,若是闹得人尽皆知,那是多难办的一件事。
毕竟他可以想方设法抵挡千军万马,却没有能力堵住悠悠之口。
站在弥勒佛寺外,看着来来往往虔诚的人,还有几对青年男女,他们手中拿着红绸,四年前正殿前的一棵古树如今上面已经挂满了红绸,也不知是谁开的这个头,他瞧着满树火红的绸缎,突然也生出钦羡的情怀来,也希望有朝一日能携手带着典熙来,如今一晃这么多年不见,现在的她会不会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