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丫鬟过来为她撑着伞道:“表小姐国色天香,这儿的东西配不上您,咱们去云锦斋瞧瞧吧,据说那儿的裁缝有的时候能仿宫里公主的服饰做衣裳呢。”
就见那女子伸出白藕似的皓腕,若扶柳似的摆了摆手,丫鬟忙不迭的顺着她离开了,留下一众挑鞋子的人好不尴尬,有几个相约出游的女子都面露难色,青果好信儿,问旁边的一个女子道:“才刚那是谁呀?我瞧着气质不一般,是哪家大户小姐罢?”
旁边的两个女子道:“那是平阳侯府侯夫人的侄女,京城里传的第一大美人,你们竟然不知道?外地来的罢?”
另外一个女子也道:“那位宁小姐可是个了不得的人呢,前年进京时候坐在轿子里,撩纱时的惊鸿一撇,成了多少世家子弟的梦中情人,据说后来每次她出游,都有好些追着轿子走呢,她买过的东西,一时间京城都能卖断了货,大家争相效仿呢。”
“可不是,据说她小字为嫱,就是昭君那个的嫱字,恐比四大美人呢。”
典熙痴痴的看着宁嫱袅娜离去的身影,不禁叹道:“当真是位美人儿呢。”
青果不满的拉着她的手道:“小姐,咱们走吧,有什么好瞧的,美人的皮囊蛇蝎的心肠,要奴婢看,她还没您一根手指头好看呢。”
典熙被青果半推半拽的离开了,“就你向着我,你哪里看出人家蛇蝎心肠了?”
青果低乜着眼:“奴婢就是瞧她一脸不是人间烟火的样子不爽,既然嫌着寺庙不好玩,那她别来呀,来了又嫌着嫌那的,好像给她一个人开的似的,什么叫人美心善呀,咱们长公主那样子才叫人美心善呢”
说起她长姐,典熙倒是想起来了,虽然原先在宫中的时候她和纯禧交流的不多,可在到了护国寺的第二年,她确实收到过纯禧的信,听说她晋封为护国公主,纯禧打心眼里为她高兴,一封信洋洋洒洒写了五六页,还说了些云南府的风土人情,纯禧在心中告诉她,她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云南府距离京城遥远,这封信送到她手上,估计纯禧都有三四个月的身子了。
宫中的亲情总是淡薄一些,就像她的兄妹几个,皇兄她是不熟识几个,除了毓祐之外,她和温敏的关系不冷不热,全靠温敏维持,若是温敏和近乎些,她也就应着,若是温敏不理她,她也不兜搭她,和婳宜的关系差些,似乎也就和纯禧能谈得来。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走得脚酸疼,眼看着日头就要落山了,各家铺子都点起灯笼来,在灯笼上画上花样,映在地上,形成飞鸟走兽,宫里的红灯笼总是看上去阴森恐怖,各宫门口都要挂上一盏,哪个宫的主子不希望是自己宫里的红灯笼先卸下来。
青果对典熙道:“小姐,咱们歇会儿脚罢,前面有家酒楼,叫醉梦馆,听说里面的杏仁豆腐,和莲子粥都可好吃了,咱们也去尝尝罢。”
典熙听着心动,可又有些担忧,“眼看天色渐暗,咱们不回去行吗?”
青果一摊手:“反正都这时候了,回去又能如何,他们要是没发现您人不见了,您还能再玩儿会儿,他们要是发现您人不见了,您现在回去也没有用,护国寺也没有落钥门禁这一说,也不能打您板子,咱丢不了,一会儿就回去。”
典熙一听好像也是这么个理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小妮子,早就算计好了罢?万一寺里通知”说道这儿,她才想起来,若是寺里知会宫里怎么办?这事儿铁定实先传到司礼监,那墨扶会不会出来寻她?
青果盱着她,似乎见她自己想明白了,连忙拉着她到醉梦馆,好巧不巧的酒馆里挤满了人,正好靠窗的一桌客人刚撤走,跑堂的连忙把她俩迎进去,青果轻车路熟的点了两样招牌,一边点一遍算着,想想也和荷包差不离,跟小二说:“行了,就这些罢,快一些!”
小二把巾栉往肩上一搭,响亮的应了声:“好勒!”
青果取了竹筷,用茶水涮了涮递给典熙,压低声道:“给,公主。奴婢听闻通惠河两岸有烟火,咱们吃完饭,去看烟火吧。这民间的烟火和宫中的烟火可不一样,大家挤在一起看,三三两两偶尔成双成对,可热闹呢。”
说起烟火,典熙就想起自己还未出宫是墨扶带她放的烟花,真是走哪儿都能感觉的他的影子在脑海里,过了这些年还惦念着,一点都没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