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上能看见来来往往的路人, 典熙托着腮瞧这那待嫁的青年男女, 生出一种艳羡的神情,呆呆地望了好一会儿,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姑娘。”
典熙抬头看去, 发现是位刚及弱冠的翩翩公子,头上是软翅漆纱的头巾,缀白护领的黛色衣袍, 手里拿着一把纸扇, 正拱手唤她。
青果见了站起来道:“公子有事?”
那公子身后的小厮上前一步说:“我家公子今日逛庙会,正好到了饭时来到这里,可这醉梦馆上座已经满了, 不得已想同姑娘同桌而用膳, 若不介意,我家公子可以为姑娘付了这顿饭钱。”
青果一听有人可以付饭钱,当真是好事从天而降,不过虽然她们穿着常服,可典熙怎么说还是公主,和陌生男子同桌而食让人听了于理不合, 所以再好的事儿,也得推辞了,“这样不好罢, 这男女同桌而食,让人家传出去,难免说闲话的。”
那公子上前道:“在下知道略有唐突, 可姑娘也看见了,大堂里只有姑娘的座位还有余位,其他的”说着他又面露难色的环视了一圈。
典熙环绕一看,也是这么个理,便道:“算了算了,别这么多讲究了,我瞧着这位公子连带出来的奴仆都彬彬有礼,想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公子不嫌弃,还请就座罢。”
那公子又拱手道了谢,坐在了典熙对面,身旁的奴仆去和小二点了菜,回来方才同他们坐在一起,面前的公子道:“这位是在下的书童炎德,在下徐高厉。敢问姑娘芳名?“
典熙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侧了头想:“公子可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徐弭节而高厉’的高厉?”
徐高厉来了兴趣,神采奕奕的问道:“姑娘读过《远游》?”
典熙垂首摇摇头:“不曾读过太多,但这句还是知道的。”
徐高厉笑着道:“看姑娘不像是小门小户的出身,想必家中有人在朝廷高就罢?徐某不才,于大理寺任少卿一职。”他本是大户门落出身,其父亲徐恒乃是当朝殿阁大学士,只要提到徐氏,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典熙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徐高厉不自觉的瞟了一眼炎德,怪道面前的这位姑娘为何一点反应也没有,尴尬的笑了笑,“对了,还未问姑娘家住哪里?”
典熙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住在护国寺里,倒是青果反应快:“我家小姐不是京城人士,小姐是来京中探亲,听闻今儿有庙会,顺便来逛逛。”
徐高厉尴尬的笑了笑:“原来如此,在下也觉得没在京城见过您这样令人过目不忘的姑娘。”
典熙颇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公子说笑了,我前些日子听人说起京中第一美人宁小姐,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在庙会上见到果真名不虚传,是个让人难以忘怀的美人呢。”
徐高厉怎表现的颇为冷淡,只是皱了皱眉头,敷衍的应了句:“嗯,美罢。”
一桌人突然便安静下来,正好小二上菜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手里一个托盘,把菜依依布齐道:“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您慢用。”
四个人又闲聊了一些其他的闲话,眼瞧着盘中菜尽,天色也暗了下来,徐高厉把小二招呼过来,“店家,您看一下,一共是多少?”
典熙连忙摆摆手,“这样太不好意思了,我们还是自己来罢。”
徐高厉连忙道:“无妨”说着解下自己的钱袋。
“客人,您的帐楼上雅间一位客人已经结过了。”小二交叠着手道。
徐高厉疑惑的看着典熙,典熙也同样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徐高厉抿嘴低头一笑,脸颊上竟然出现了一对儿和纯禧一样的酒窝,尴尬地说道:“可能是在下的某位同僚,瞧见在下在这儿用饭,不好意思打扰。”说着便递给炎德一个云纹的钱袋说:“炎德,你上去看看是哪位大人,把银子还给人家,说改日我定请他到府中吃酒。”
炎德应了声是,便拿着钱袋上了楼。
“姑娘,接下来要去哪里?”徐高厉同典熙和青果出了醉梦馆等炎德下来,眼见着万家灯火照亮了整个北京城,辉丽万有。徐高厉看着灯火下典熙的笑靥,不施粉黛似夜晚里初开的睡莲,徐高厉不禁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典熙道:“我要去通惠河两岸看烟火,公子呢?”
徐高厉收起折扇,背着手道:“巧了,在下也正要去呢,去年在下外地办差,没能赶上庙会,据说过几日还有灯会呢,今儿只是个开场,过几天的灯会才叫热闹呢,不过今儿正好去看看烟火。”
两人正商议着不一会儿就见炎德面露难色的从楼上下来,徐高厉问道:“可打听道了是何人?”
炎德吞吞吐吐道:“少、少爷,是是司礼监的墨掌印。”
徐高厉闻言不禁变了脸色,典熙也浑身打了个激灵,不自觉的抬头望向楼上,和青果对视一番,后者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典熙道:“徐公子,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先行一步,失礼了。”说着便拉着青果便要离开,徐高厉追上道:“姑娘不舒服?要不要在下送姑娘回去,在下的马车就停在街道口,姑娘住在哪儿?”
典熙道了声不用,就拉着青果头也不回的跑了,她心里慌慌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跑,照理来说她应该冲上楼去质问他为什么这么些年都来看她,质问他知不知道孤身一人在深山中,也不知宫里是什么样的状况是多令人挂念的一件事。
典熙几乎是逃也是似的离开了,拉着青果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跑出了街口,青果拍着胸口说:“真是忒吓人了,这墨掌印结了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