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祺妃抬手遮了遮阳光,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 有些让人睁不得眼,祺妃上前道:“这说了好一会儿子话,帝姬也坐了半天的轿撵, 一定乏了,让帝姬回去罢,这檐下风大, 没得受了风就不好了。”
皇帝摆摆手道, “有什么话到重华宫去,朕今儿让墨扶打理了一下,你是朕最心爱的女儿, 如今该当一宫之主。”
典熙依稀记得自己在十岁以前对她的父皇没什么感情, 如今回宫,她却一跃成为了他最心爱的女儿了。
典熙微微屈膝道:“谢父皇。”说着想起自己还带着面纱,总是遮着面不甚礼法,就微微侧过面庞,伸手取下自己的面纱。
如秋的阳光热烈,可到底是秋后的天气, 北风带起人的颤栗,一阵微风拂过,卷过檐下众人的衣摆, 撩过典熙的面纱,典熙没捏住,面纱从三尺高的汉白玉台上飞下, 她回头望去,听见大臣们似乎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她追逐的面纱的脚步才迈出去半步便停止住了,有些不知所以,回过头看向墨扶,就见众人也好似呆住了一般。
“父皇?”她唤了一声,众人之间的舒妃直直的看着她赞叹道:“前儿宫里就传说护国公主倾城之貌,我还不信来着,如今一见果真如传闻,这小帝姬几年不见,竟然生成了这样的惊世美人。”
祺妃看得也有些意外,到底是惊为天人的美,她讷讷道:“瞧瞧这鼻子这眉眼,都是恰到好处,生的周正,略一瞧倒是和她皇兄有些相似,说到底是亲兄妹,都生的这洛神般的相貌,妹妹真是好福气呢。”
宁贵嫔低垂下头:“姐姐说笑了,这么多皇子帝姬都是咱万岁爷的凤子龙孙,哪个不是灵秀天成的模样,典熙和毓祐还小,看不出什么的。”
容妃看着典熙的容貌突然哧哧的笑,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典熙生的这般貌美,皇上定要在驸马这头好好花心思寻一寻了,既知书达理又绰约多姿,这可是咱大燕最美貌的帝姬了。”容妃的声音尖利,突然睁圆了眼道:“哎呀,瞧我这话说的,哪仅仅是帝姬,应当是大燕最美貌的女人才是。”
原本的嘉奖在容妃阴恻声音中备显凄惶,典熙反而觉得这并非是什么好事了,她凝眉看向墨扶,见后者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谢娘娘们夸奖,这外面日头渐大了,咱们去重华宫问话罢,小熙一定知无不答。”典熙垂首屈膝道,尽量掩藏自己的容貌。
墨扶上前站在典熙的身侧,“殿下,群臣还跪着呢。”
一回生二回熟,典熙依稀记得出宫那日的窘迫,如今历历在目,她却不怕了,微张双臂:“众臣平身。”
太和殿前震山响的声音:“谢公主。”
典熙看着众臣起身,才明白自己的皇兄们头破血流的再争什么,原来这就是站在权利顶端的视野,傲视群雄俯首称臣。
而此时众臣之中,徐高厉怔怔的看着三尺高台上的女子,虽然瞧不真切,但他却认出了典熙就是当日与他在醉梦馆同桌而食的女子,他尴尬的低头笑笑,自己还自诩家世显赫,原来那人竟然是当朝一品护国公主。
众人移步重华宫,御辇与凤辇一前一后的走过右翼门,典熙作为当朝一品的护国公主紧随其后,同乘凤辇,规制却不如皇后,皇后的凤辇是赤色的红木,外面是明黄的绫罗和轮衣,其中的络带、门帘皆绣云凤。顶有金凤傲然,撵轿的辕侧刻有金凤翅和龟纹,而典熙的凤辇上是一只遗世独立的仙鹤,外面轮衣为绯色,辕侧同样刻有金凤翅和龟纹。
典熙在轿撵上微微坐直了身子就能瞧见站在御辇一侧的墨扶,说到底皇权虚妄的一面还在,在帝王面前,他总不好高头括马的在前开路,不过只要能瞧见他宽厚的背影,典熙也就安心了。
重华宫离顺贞门不远,就在顺贞门的西侧,外面是万岁山,万岁山东面便是司礼监,墨扶打马从司礼监到顺贞门也不过一刻钟的路程。皇城是一如既往的恢弘气派,因为作为大燕权利的中枢,这里是最不容落魄之处,可落魄之人在这里却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重华宫是座二进院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