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宫时墨扶送予她的紫砂壶,原来她年纪轻,看不懂上面所刻何字,后来才佛经诵得多了,才发现是前朝书法家关锦溪的手笔《清静经》中的“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这句。
典熙把宝匣打开,取出那紫砂壶在手里,却总觉得有些许不同,这紫砂壶她珍念着,一直放在禅房的红木矮柜里不忍心用,今儿再打开来看,似乎没有当年墨扶送她那般莹润光洁了,细细看起来好似出现几条细小的裂纹。
典熙心疼的不得了,一下直起身盘着腿在矮榻上,映着阳光细细的查看,一边皱着眉头咂着嘴道:“怎么会这样?明明没有磕碰得到。”
墨扶进来时便瞧见一副这样的场景,美人乌发松散在背上,槛窗外照进来阳光把她的发照的乌黑发亮,她却盘腿仔细瞧着手中的茶壶,似乎不曾见他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黄梨木九膳挑盒,里面是御膳房糕点,里面有荸荠、菱角和莲子等吃食,还有松子百合酥和火茸酥饼等小点心,他悄悄的把挑盒放在矮榻的这一头,榻上的人还在专心致志瞧着手里的茶壶,墨扶背着手挑了挑眉,不知是什么东西比他还要好看,他伸长了脖子,才发现她手里是他当年送她的紫砂壶,不过瞧她的神色似乎不怎么开心,紫砂壶不好保养,估摸着是糟蹋了,自己正心疼呢。
他拳头虚握置于唇下,轻咳了一声,典熙才抬起头来,似乎是不知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典熙瞪圆了眼瞧他。
她正自个儿坐在榻上细琢磨手里的紫砂壶呢,突闻一声轻咳,一抬头,三彩唐榻的另一头竟然坐着个潘安似的美人,典熙捧着茶壶的手落在榻上,一脸的哀怨:“出细纹了”
墨扶知晓她在说手中的紫砂壶,还是打趣她道:“臣二十三岁就长皱纹了?”
典熙佯装用大裙扔他道:“谁在说你,我是说这个茶壶。”说着她膝行上前捧着茶壶凑到他面前给他看,蒜瓣样的手指扣在细纹上指给他:“你瞧,怎么回事?我明明精心保护了。”
墨扶白玉似的手盖下那紫砂壶:“殿下太精心了些,把这玩/意儿惯坏了,坏了便是坏了,今儿钟粹宫里送来的白玉羊首提梁茶壶可真真是个好东西,那是当年祺妃嫁入王府时候的陪嫁,刚刚送到重华宫里。”
典熙捧着那紫砂壶宝贝的不得了,背对着他道:“谁稀罕她的东西,那什么茶壶指不定在川乌的水里煮了多少遍,扔到库房的一角去,我见也不想见。”
墨扶抿着嘴笑着,知晓她惦念以前圣菜的事儿,移的离她更近了些,从身后轻轻把她环在怀里,“当初臣送殿下这茶壶,不过是希望殿下在外有个念想,如今殿下已经回来了,看着臣就成,还盯着茶壶作甚。”
典熙忸怩着转过身来,绯红了脸颊,“你不懂,这是你的头一次送我东西,不是父皇下旨命你赏赐的,就像我送你的荷包,是定情信物。”
“以后臣还会送殿下许多,多到殿下的库房装不下。”墨扶凝视着她道。
典熙羞赧的几乎要把头埋在交领里,墨扶总是喜欢这样不错眼珠的瞧着她看,非要把她瞧到害羞为止,好像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有把她瞧的羞红了脸才算是完活儿似的。
“你今儿怎么来了?”典熙依偎在他怀里问道。
“殿下头天回宫,各宫赏赐肯定少不了,臣念着冬葵与青果忙活不过来,特意让刘保和小张德顺来帮衬你。”墨扶把玩似的把一缕她的秀发在指尖绕来绕去。
“我这宫里没什么人,我倒是喜欢清静,别找太多人过来烦我就成。”
墨扶道:“这是自然,掌事太监我让刘保担着,派几名粗使的宫女来,贴心的还让你自己的奴婢服侍。”
典熙微眯着眼,躺在他的腿上,阳光晒的人暖洋洋的,她几乎快要睡过去了,嗫嚅道:“这般便是最好了。”
墨扶瞧这她的声音渐小,晓得她是疲了,随手撑起身后的披风为她遮去面上烈日阳光,看着她羽捷趋于平静,呼吸也平稳下来,倒是跟他不见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在她的寝殿里,她居然毫无防备的睡着了,看来当真是把他当太监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乱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