筌唱礼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典熙回到座位上,看着父皇与皇后一同走到御座上,众人跪拜,墨扶垂手立在一旁,护国公主的菜品与皇后无异,银尊菊花清酒三壶,三两菊花夹心御糕点,冷膳三碟,热膳四盘,只不过她颇有些不胜酒力,两杯下肚,脸颊就开始发烫了。
典熙从殿里出来,感觉头脑有些发沉,雕栏画栋的宫角上面蹲着她不认识的仙人雕像,在半黑的夜里看上去张牙舞爪,刘保在前面为她挑灯,她沿着蜿蜒的石子路往东走去,想着醒醒酒,夜风拂面,感觉人都清爽了许多。
“夜里凉,你刚吃完酒,小心受风了。”典熙正半眯着眼,坐在摛藻堂外歇脚,就听墨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过头,他就已经将流云的玄色披风落在她的肩上,“你怎么出来了,里面不用你在跟前伺候?”
“我说出来督促一下御膳房,跟前有赵直筌照应着呢。”墨扶道。
“你们当真辛苦,到了正经儿的饭点不能用膳。”说着典熙掐了一把墨扶的细腰。
墨扶笑道:“殿下,夜黑风高,您是要效仿赵姬吗?”
典熙搂住他道:“我若是赵姬,你成什么了?嫪毐吗?”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绢帕,里面包裹了几块菊花糕:“我特意偷偷带出来的,你先填一填肚子,别嫌弃。”
墨扶想起她十岁的时候,有一回在蕉园也是如此,那时候她还小,生怕被人发现,所以将糕点搓揉的不行,如今她有了少女的身形,该凸的地方凸出点也没人发现的了。
墨扶捏了一块送到嘴边,看着她眸光中的盈盈秋水,咬着的菊花糕嘴边,送到她嘴边,典熙扶着墨扶的上臂,惊得往后躲了一下,才发现是菊花糕,这才轻轻咬了一口头脑算是完全清醒了。
墨扶笑着咽下另一半的糕点:“说好了有福同享。”一头想着这糕点让她藏在胸脯那儿带出来的,她完全没意识,墨扶倒是看着那糕点想了良久。
“东北那头的女真族近期压迫派人前来我大燕交好,估摸着又要和亲了。”
典熙一听此话激灵了一下,完全醒了酒:“我听闻上一个护国公主就是因嫁往女真才被封为护国公主的,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我去?”
墨扶安慰她道:“有我在谁人敢动你?再说温敏帝姬尚未嫁人,大燕没有妹嫁姊留的道理,你前面又两个皇姐为你顶着,你怕些什么?”
“不过为何和亲总是大燕的公主,难道女真族就没有公主来和亲吗?”典熙怨怪道:“回回都是大燕送公主出去。”
墨扶扣住她的手道:“你放心,只要大燕有我墨扶在一日,旁的人都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典熙抚着大衫广袖里的星月菩提,都属破只有得道高僧才又资格将菩提子戴在脖子上,向他们这种等闲的烦人,就只能套在手上盘弄:“不过你这么一说,似乎就要轮到温敏了,才刚在钦安殿里何贵嫔嫌这嫌那的,现在可倒好了,还不如就嫁给那陆伯庸了。”
“其实臣也只是听闻,女真族的外函到了司礼监这里,让我说个公主给外族,我这会儿还没想好,一切都不是定数。”墨扶淡淡道。
“今年的重阳宴我头回参加,往年都是轮不到我们静怡轩的来这重阳宴,有一次母亲带着我和毓祐来宫后苑赏菊,母亲捻了几朵金菊替我别挂在衣襟上的长带上,说是这样就当添了件新衣。”典熙说着想起以前的事儿来,当年母亲也不敢摘折太好的菊,怕被人瞧见怪罪,不知在哪个角落了捻了几朵残菊,一走路散落一地的花瓣。
如今这百菊的金纹大衫穿在她身上,就让她想起以前的事儿,墨扶心里怜悯她,宁贵嫔刚来求他的时候,典熙长得瘦瘦小小,刚刚生过一场大病,鬼门关前走一遭,整个人苍白又弱小。
天色越来越暗,星罗棋布的亭台楼阁边上都点上了琉璃宫灯,映着葳蕤茂盛的松柏在夜里摇曳,两人身后有个不明的人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