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恒与沈慕涟在街市不期而遇之后, 晏然自若地跟上她们一道, 任沈慕涟拐着弯委婉地好劝歹劝让他无需作陪,他软语温言两三句就给驳回。
“今夜仲秋, 坊市膏腴子弟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的人皆有,其中不乏心存不良的不轨之徒,你们又与兄长走散了, 我自然要将你们护送至和他们汇合, 才能安心。”
话说得在情在理,叫沈慕涟无言以辩, 若再推拒, 反而显得刻意生疏。
不过戚恒这一陪同,年氏却是实实在在感到为难的。
虽说沈慕涟和戚恒已经交换名帖定过亲, 但未过门之前也是要避嫌的呀!
再者, 沈慕涟是遮着面纱,可戚恒并没有,往来人又多, 这要是叫个认识的人看到了, 把话传回沈老夫人耳中, 到时候她这个作陪的大嫂岂不是要跟着吃挂落?
是以不论戚世子如何隐晦地不断瞥向沈慕涟那处, 年氏硬是狠起心肠,同沈慕涟左肩挨右肩,跟截木桩子似得坚定不移地走在两人中间。
偏生戚恒性情温和,见年氏打定主意故意要将他隔远也仍旧好声好气,瞅见她们在哪个摊子前多瞧几眼还会帮着掏银子付钱。
惹得年氏僵着身子, 一双眼睛都不好意思朝两边乱瞥。
沈慕涟忍不住扭头望向戚恒,示意他不要再花银子,换来戚恒对她眨了下眼。
默契不到家,沈慕涟猜不透:这到底是看懂了还是没看懂?
好在大哥沈墨灏让两个弟弟看住两个妹妹后,终于折返回来寻她们了,年氏显见地长长舒了口气。
沈墨灏挤得满头大汗地抱拳道:“世子,多谢一路相护。”
“举手之劳。”戚恒心底可惜沈家大公子过来的太早,却也知道再厚着脸皮跟下去,要适得其反招人嫌了,“沈姑娘,就此暂别。”
沈慕涟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临出门前她特意用新帕子包起来的月团,这是她原本准备等饿了时要吃的,连同帕子一起大大方方递给戚恒道:“这里有个月团,世子今夜陪我们走了许多路,回府路上若腹中肚饥,能用来填填肚子。”
戚恒低头看向沈慕涟细白绵软的手心里躺着裹了帕子的月团,热夏裹挟了暑气的夜风一吹,他的耳廓渐渐变得略烫,只因四周灯火通明,瞧着不明显。
正处心积虑思忖着究竟从何处下手抓起月团会比较君子,身旁的木椿已从沈慕涟不合时宜的举动中反应过来,忙捏住帕子系紧的褶皱提起来朝戚恒递过去。
“……”戚恒伸手默默接过,“多谢沈姑娘。”
“无需客气。”
戚恒先转回到吉祥客栈,得知秦秋和周怀溪两人已离开了,才骑马回府。
府里冯管家踱着步子在替他等门,见他回来说道:“大少爷,侯爷在书房等你大半宿了。”
“冯叔可知是什么事?”
冯管家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戚恒推开书房的门进去时,刚好瞧见他的祖父戚无延靠在椅背上伸脖子打了个哈欠,想必的确是等了很久,看到他进来,立时抿紧嘴巴坐直上半身,收起困意换上一脸肃容。
“祖父。”
“还知道回来?”
“今日仲秋夜,孙儿同怀溪他们约了樽酒论文。”
戚无延嗤之以鼻道:“喝酒是真,论文怕就未必了吧,你那几个狐朋狗友,有谁是能真正静下心来读会子书的。”
戚恒闻言不语,往常还有回来的更晚些的,也不曾见他老爷子过问。
今日发作,定是另有其他缘由,才会含沙射影借题发挥。
果不其然,等戚无延数落完戚恒交友不慎,转了话题道:“听刘氏说,你近日换了望关轩好些人手,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戚无延沉声道:“你院里的仆从好些皆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换人了?”
“前些时候,姑奶奶从刘姨娘那拿回了这些年记录她管着的铺子和庄子出息的账本,孙儿命账房核算后发现庄上的出息入不敷出,便将院里的部分人手调度去庄上帮衬了,随后又寻了些人补上了他们的差使而已。”
“只是这样吗?”
戚恒坦荡道:“自然。”
“不是为了帮你拦住刘氏派去要带阿英出府的人?”
戚恒不答反问:“是刘姨娘如此同祖父说的吗?”
戚无延眯起浑浊的双目,没有作出正面回应。作为一府之主,他听了继室的耳旁风是一回事,可听了耳旁风后没凭没据地质问一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