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良久,戚无延审视着戚恒垂眸镇定的表情,意味深长道:“你是世子,将来总有一天侯府要交到你的手中,但是人需知足,饮河满腹,你祖父我还在呢!这就惦记着培养人手,堤防这个图谋不轨堤防那个居心叵测的,是不是早了些!”
“孙儿不敢。”
“一家子都是至亲骨肉,谁如你这般整日东猜西疑,日后你顶门立户还不是得仰仗你二叔他们帮衬,否则就凭你戚恒,靠你那些酒肉朋友,能撑起侯府的门户……”
戚恒听着祖父戳着手指毫不客气的言语中伤,心如古井风平浪静。
从前他以为祖父不辨是非一味护着二房是被刘姨娘哄骗了,直到后来逐渐明白,完全是由于戚无延的心生偏了,从他父亲那辈开始就偏了。
戚恒不冷不淡地打岔道:“祖父教诲孙儿谨记。”
戚无延被打断了话十分不悦,喉头滚动还想出声,冷不丁鼻子一酸,困意上头,他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都是快要成家的人了,回去好好思量我说的话,滚回去吧!”
“孙儿告退。”
回到望关轩,长随从戎守在院门前,等他进来才关门锁上大铜锁。
“今日刘姨娘的人来过了?”戚恒走在前头问道。
“是啊,”长戎回道,“说前院拜月娘,刘姨娘把她身边的封妈妈派来请大小姐一块去,谁不知自从夫人走后,大小姐都是在自个院里拜的月娘,那封妈妈只说是奉了老夫人的吩咐定要将大小姐请去,还在院门前闹将起来,结果被大小姐院子里新来的婆子拿杆子撵跑了。”
先前戚恒没封官的时候,时常待在望关轩,他对刘姨娘厌憎的态度阖府皆知,便是当着老侯爷的面也从不给刘姨娘半分体面,所以刘氏的人也不敢惹他。
可自从他去了十二营,刘氏就嚣张起来,把晦气寻到了戚英头上。
一回两回,戚英怕他担心没让下面的人说,自上回撞见问了戚英的奶娘才知道。
这望关轩的人虽说曾经是伺候过他爹娘的,可是时日一久,人心难测,里头可不就有些吃里扒外的墙头草,连戚英一个小姑娘都护不住。
戚恒听后嘱咐长戎道:“日后凡是二房的人,头道门也不用放进来了。”
长戎应声,和长风两个去烧热水,戚恒先回了房,侧坐在窗前掏出怀里的月团。
窗外明月当空,房内月团在手,睹物思人,久怀慕涟。
沈家姑娘,野起来时撩起裙摆上脚踹树,认真起来时举弓拉弦意气风发,可初回站在他面前时绯颊羞涩,明明紧张万分还要故作镇定,几回相见被他闹得哑口无言,鼓起脸恨不得跳起来挠他一记,却硬按捺着维持闺秀风范。
叫他总忍不住,对她说些不着调的话。
戚恒笑着咬了一口月团,不防下一刻眉眼都皱巴在一起,这个月团,似乎是莲蓉红豆蜂蜜馅的,委实太甜太甜太甜了……
……
沈家众人回到府里已是子夜时分,沈慕滢和沈慕洁两个在坊市玩疯,回到马车上倒头趴在垫子上睡得呼噜震天响。
沈慕涟强忍着困顿由夏桃伺候着去沐浴梳洗,梳洗出来见到木椿在外间榻上整铺盖,眯着眼睛道:“木椿?怎么前天守夜的是你,昨夜守夜的是你,今日还是你?”
木椿手上动作一顿,回头怅然道:“奴婢能伺候照顾小姐的日子不多了,想趁着还在时多尽份心。”
木椿的亲事落定了,结亲的对象是朱氏帮着选的人,据说老实肯干,家里也是在庄子上当小管事的。
沈慕涟暗叹一声,没再多问。
十月初,木椿从无恙居出嫁,她来无恙居时十一岁,照顾了沈慕涟整整八年,如今出嫁,沈慕涟也给了丰厚的嫁妆。
丫鬟成亲的仪式不隆重,可沈慕涟带着丫鬟剪喜字挂红绸,问朱氏要了匹红料子叫手艺好的婆子给裁了嫁衣,尽能力给办了场像模像样的亲事。
木椿要出门时,几个丫头抱在一起都哭红了眼睛。
可惜纵然舍不得,也要分别。
沈慕涟立在楼上,望着木椿红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角门处,才移开目光。
收回视线时无意中瞥见无恙居门前的几棵梧桐树,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卷边泛黄,沈慕涟心中酸胀,秋后即冬,这个生活了八年的地方,再有两月她也要搬离了。
也不知去了信忠侯府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写到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