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夹了一大箸子鸡丁南瓜。
李丹峰哎呀哎呀叫:“丫头,我不爱吃那个,给哥哥来点青椒。”他是想把鸡肉留给郁小青。
郁小青不听,把一箸子鸡丁南瓜放在李丹峰的碗里,又夹了一箸子青椒。
“你想撑死我呀?”李丹峰唧唧歪歪地问。
郁小青歪着头,巧笑嫣然。
李丹峰微垂着头,把黑眼仁都挤到上眼边儿盯着郁小青。
郁小青瞪着一双大眼盯着李丹峰,两个人像一对斗鸡。半分钟过去,李丹峰笑了,在郁小青也跟着笑了后,他回手掏出雪白的手绢递了过去:“丫头,擦擦你的嘴巴。”
郁小青看着雪白的手绢摇摇头:“你吃菜我才擦。”这还讲条件。
李丹峰笑着摇摇头,拿起筷子夹起一箸子菜塞进嘴里,夸张地咀嚼起来,然后抖抖他手里的手绢。
郁小青瞥着雪白的手绢,然后掏出自己的手绢,斯斯文文地擦着嘴巴。
李丹峰扫视郁小青手里很旧,但洗得很干净的手绢,心忽然不舒服起来:
“丫头,你的理想是什么?”
郁小青看着李丹峰:“考大学呀。”
“明年就考了,好好考。大学的费用由哥哥负责,只要你想深造,哥哥一律供你。”
郁小青怔怔地看着李丹峰,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就红了,紧接着,一对大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李丹峰立即慌了,哎呀叫了一声:“好好的,你干嘛呀?”
郁小青破涕为笑:“我好感动。谢谢哥哥!”
“傻丫头,有你这么感动的吗?想吓死哥哥吗?快吃吧,吃完我还有事呢。”
郁小青听话地拿起筷子。
这顿饭吃得温馨又愉快。吃完饭,李丹峰把郁小青领到阳镇最大的百货,不理郁小青阻拦,硬是给她买了好几件衣服。
大包小包拿着,路经紫光diàn yǐng院门前,看着上百号等着入场的观众,李丹峰突然问:“丫头,看diàn yǐng不?归心似箭,听说这部diàn yǐng很好看。”
郁小青立刻点了点头。
李丹峰马上去买票。
坐在幽暗的放映厅里,在悠扬的,又有几分忧伤的插曲雁南飞中,李丹峰悄悄握住郁小青的小手,感受着这只小手的颤抖,和下意识地往回拽时,他故意加大了力度,直到散场他才松开她的手。
郁家住在阳镇东北角,富康路西侧的三号小区,穿过临街的房子,再经过一个胡同,然后拐个弯便到了。
夕阳西下时,两个人到了胡同里,李丹峰站住,见前后无人便又握住郁小青的手:“丫头,明天你能出来吗?”
郁小青转转大眼睛,然后用眼神问:“干嘛?”
“哥哥想领你去照一张相,以后想你就能看zhào piàn了。”
郁小青的脸忽然变成了粉红色,黑黑的眸子羞答答地看着李丹峰,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几点?”
“八点半吧。你好不容易休息,睡个懒觉吧,别起太早。清影照相馆我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郁小青抿着小嘴点了点头。
中午该回家没回家,在外面跑了一下午,又红光满面地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堆衣服,黄淑珍疑惑顿生,声音严厉地追问起来。
郁小青倒是没隐瞒:“中午放学遇见李丹峰和李丹凤了,他们非拉着我去吃饭,还硬是给我买了衣服,然后又看了diàn yǐng。”说得严丝合缝。
黄淑珍放心了,李丹峰那孩子规矩又懂事,谁坏他都不可能坏,再说还有一个丹凤在,只是让人家破费很不好,于是她严厉地警告郁小青:“再也不可以要人家的东西,人情不能欠太多,多了将来没法还,人穷要穷得有志气,穷得有骨气……”
郁小青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却没往心里去,一脸笑容地,一件一件试穿着新衣服。
第二天,郁小青早早起来了,帮着母亲做好了饭。碗筷刚刚收拾完,邻居家一个孩子就跑了过来:“大娘,你快去劝劝吧,我爸爸妈妈又打起来了。”
黄淑珍匆匆下地穿鞋。
郁小青一直惦记照相的事,此刻见母亲要走,急忙叫住她:“妈,我跟胡月约好了,去学校出板报。”
胡月是郁小青唯一的好朋友,来过郁家无数次。
黄淑珍想也未想:“去吧,早点回来。这回不要在人家吃饭了。”
郁小青乐颠颠地答应,见母亲消失在门后,她便急急找出昨天买的天蓝色连衣裙穿上,又打开辫子重新梳理一遍,然后就对着大镜子,左一圈右一圈地照了起来。
镜子里的女孩子像个小天使,她有副精致的五官,两条长长的辫子梳在耳朵上面,天蓝色裙子裹着有点瘦的腰肢,婀娜又飘逸,像一朵清晨绽放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