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这首,听‘女人心’。”既没有问好也没有闲话,直截了当得可以,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好些年一般。然而,等短信发出去后赵玲就后悔了——对方毕竟是个陌生人,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失矜持,如果他不理可怎么办?正懊悔着,忽见高山流水头像旁边显示音乐标志栏里换上“女人心”仨字,她慢慢松了口气,于是接着输入:“怎么样?”
对方迅速回答:“还可以。”
“怎么说还可以呀?多好听!悲凉,凄楚。”
“是的,似乎能穿透人心。”
“……“
两个人开始聊,一问一答,没有虚的,虽然网络是虚拟的,但是他们都说了实话,真的很轻松愉快。
自此他们开始聊天,由个人资料到各自的爱好、工作环境家庭等等。
高山流水很聪明,提的问题都很有深度,有时他提的问题赵玲一时回答不上来,只能用哈哈或者呵呵敷衍过去,而他也不追问。
高山流水很有文采,谈话中时不时的会掺杂些古文或者诗词,而且幽默风趣,有时还相当的温柔体贴。
女人多善感,特别是情感上受过伤的女人,如果对方给点关怀体贴她就会感动,不知不觉中就会产生一种依恋情愫,于是就想深入。
情感深入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感官上的,一种是心灵上的,大多数人取向前者。赵玲偏偏两者居之。
这天下午,两个人刚刚聊了几句,赵玲就输入:“想看看你,能发过来一张zhào piàn吗?”
高山流水很痛快,答个好字后就发过来一张zhào piàn。
这是一张脸部特写照,人有五官,这张zhào piàn上只有四官,两只耳朵看不见,眉毛是剑眉,很黑,眼睛很大却故意眯缝着,鼻子很直,嘴巴很大,嘴角向下扯着。
赵玲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这家伙真坏,故意不让我看呀。不行,非得看看你不可。”于是飞快打字。“再发一张全身的,我要知道你多高。”
高山流水马上就发过来一张全身的zhào piàn。
这张zhào piàn果然是全身照,背景有山有水有花,一个男人微微仰着头望着一树盛开的桃花。景很大很美,人却很小,严重比例失调。
赵玲觉得有点委屈,不由自主输入:“你是存心不让我看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知道一个多才多艺的男人长得什么样,而你却故意不让我看。”打完最后一个字她又添加上一个难过的表情。
高山流水发过来一张笑脸,然后对话框里出现:“别难过,开个玩笑。你不就想看看我到底有多难看吗?让你看就是了。”发出请求shì pín的铃声。
赵玲马上点击接受。
不一会儿,对话框里出现一个男人。他很英俊,微胖的国字型脸,剑眉朗目,鼻正口方,一头黑发两侧剪得很短,中间部位向后弯曲,很精神。穿件黑色衬衫,领口两颗niǔ kòu没有系。是个很有风度和魅力的男人。
赵玲的心蓦地就是一颤,一种又酸、又甜、想笑、又想流泪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她一只手捂着轻轻颤抖的嘴巴,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鼠标,痴痴傻傻地看着那个看着她的男人。
高山流水静静地让赵玲看了一阵,然后打字:“看清了?晚上做恶梦可不要怪我呀?”翘着嘴角笑,一口白牙立刻露了出来。
赵玲噗嗤笑了:“就怪你,谁让你长得这么‘丑’来着?”
高山流水摇摇头:“既然做恶梦那就得有个伴儿,把你的玉照发一张过来,让我也感受一下噩梦的滋味。”
“我没有zhào piàn,”
“那就shì pín好了。反正我很能凑合。”
“我长得很丑,又很老,你看了肯定会作噩梦。”
“我不怕,我有一颗熊胆。哈哈,朋友贵在真诚,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看我不会强求。”
赵玲停了下,然后开了shì pín。
高山流水笑了:“清秀可爱,是我想象的样子,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表述衷肠无需千言万语,有时候只需几个字就可以了
赵玲的心又是一颤,那种感觉再次袭了上来,情不自禁中她输入:“你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哈哈哈,彼此彼此。不惑之年能遇到你真得感谢佛主!”
“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感到生活原来这么美好!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了你。……”
两个人你来我往,越聊越亲近,直到太阳西沉。
关系密切了,情感在递增,一天不见就想得不行,他们互换了diàn huà号码,可是谁也没想过要打,每天仍然隔屏相望。
这天晚上,两个人一聊完,赵玲就去了高山流水的空间——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刚刚进入她就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心就是一阵“嗵嗵嗵”。她定睛看着顶头的日志,确切地说是看着这篇日志的题目——小铃铛。半天她才看正文。
文章描述一个女人的坎坷一生,人物形象鲜明,故事跌宕起伏凄婉动人,没有很深的文学功底是写不出来的。
赵玲本来有点文学底子,加之她又很喜欢小说,看着流溢着情感和文采的“小铃铛”她的心再难平静了,一缕爱慕之情油然而生。随着聊天的深入,那股情慢慢发生了变化,变得丰满秀丽甜蜜和温馨起来。她很兴奋很欣慰,走路都哼着歌子,认识她的人,看见她都说她年轻漂亮了。她却在心底悄悄地对高山流水说:“谢谢你!这都是你的功劳!你真是个多情的人,赵玲这辈子不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