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惠求来便欠人,还清却要用终身。可怜贫苦葬才子,注定爱情难自寻。
梁子健生长在一个矿工的家庭,兄弟姐妹六人他行三,男的单排他是老大。其父梁江老实过了头,说话不行,办事更不行,只会钻煤洞子,挣一脚踢不倒的俩钱,家里家外、大事小情,全都要靠其妻孙翠英去操持。
一处不伸手,一处不光溜累加上气,把个原本柔弱如水的女人,变成了一个霸道起来不亚于母老虎的女人,丈夫孩子在她眼皮底下没有敢支楞翅膀儿的。
梁子健非常聪明,学习好、画画也好,教美术的老师非常喜欢他,几次夸他:“你很有悟性和灵性,只要你业余时间多画多练,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考上美术学院,而且前途无量…”
有了理想,生活再苦,梁子健也没有觉得什么,一心想钻研他的画。可是,梁江干啥啥不行,孙翠英的腰都快要累折了,他心疼母亲,只好牺牲业余时间,来帮着母亲做力所能及的家务,晚上写完作业再画他喜欢的画,边画,边在心里绘制自己的锦绣蓝图。
世上事万难预料。在梁子健十五岁这年,梁江开始咳嗽。梁子健十六岁未到,梁江就被确诊为肺癌。家里的钱串子折了,六个孩子,七张嘴可吃什么呀?在惊恐焦虑中,去医院护理梁江的孙翠英又摔断了腿,真是雪上加霜!本来该出嫁的大女儿后延了婚期,到医院去护理爹。原本上高中的二女儿,辍了学回家伺候妈,家里所有的事情,自此便落在了一个十六岁少年梁子健的身上。
一年后,梁江撒手人寰,临闭眼之前,他一再地叮咛妻子:“千万不可坏了良心,千万不能忘恩负义,千万不要悔婚约!”
孙翠英咬着牙一一应承了。
为了维持清贫的家,为了早日还清所欠的债务,梁子健弃学,接替他爹继续钻煤洞子。
岁月匆匆,五年过去了。梁家六个孩子,嫁出去两个,一个当了兵,两个上学,梁子健继续钻煤洞子,所幸的是,梁家的债务已经还上大半,剩下的小半债务,债主应承:“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孙翠英明白债主是在催促另一件事情。一天,她把沉默寡言的梁子健叫到跟前:“子键呀,你该娶媳妇啦。”
“我还小。再说饥荒(外债)还没有还完娶啥媳妇呀?”梁子健心不在焉地说。
“你都二十一啦,妈在你这个岁数都有你大姐了。你的姨夫说了,欠他的钱啥时候有啥时候还,不能因为饥荒而耽误了你的婚事。再说,咱家也真缺个女人。我老了,这条伤腿白天多走几步、多干点活儿,晚上就疼得睡不着觉。有个人帮衬我一把,也能照顾照顾你们三个。”
梁子健的脑际立即出现一个相貌秀丽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每个星期都悄悄塞给他一包香烟。想到这里他心动了,于是点点头:“好吧妈,我看中一个人,你找人去提亲吧,她家不会反对,她本人也会愿意。她就是俺们井口的充电员乔——”
“不行。”孙翠英硬着心肠打断儿子的话。“你的对象,你爸爸活着的时候就给你订下了,只等着你到了岁数好成家。”
“谁呀?我咋一点也不知道呀?”
“是,是你大姨家的巧玲。是你爸爸不许我告诉你的。”
“她——!那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妈呀,她可比我整整大了五岁呀?”惊天动地地叫。
孙翠英的心一阵刺痛,看着儿子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她好想说:“儿子,妈跟你开玩笑的。”偏偏她不能这么说,她要兑现对丈夫承诺,不能坏了良心。梁家欠季家的不只是金钱还有恩情,这笔恩情债要是不还上,不仅梁江死不瞑目,就连她孙翠英也会永无宁日。
老实得近乎窝囊的梁江,却有一位说话喀嚓,办事利落的患难兄弟——季涛。这一江一涛相识于rì běn人开采的一个小煤窑。那时,梁江十二,季涛十三,两个孩子,在用帆布口袋背煤的日子里,拜了把子结成了深厚的友情。八年的风雨过去,他们从一个煤矿到了另一个煤矿,始终没有分开。
季涛早成家,成家不久他就开始给梁江张罗媳妇。谁知道,老实过分的梁江相一回亲黄一回伤一回心,连带着季涛也跟着着急上火,便一边大骂